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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暗流加剧,吕布离心

第8章:暗流加剧,吕布离心 (第1/2页)

成铭站在窗前,望着深沉的夜色。秋风带着寒意,吹动他单薄的衣袖。殿内烛火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唐姬站在他身后,手中还端着空药碗,碗壁上残留的药渍在烛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赵忠还说了什么?”成铭没有回头。
  
  唐姬低声道:“董太师……已经派人去司徒府了。说是要接貂蝉姑娘过府‘小住’。”
  
  成铭的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更深了。
  
  “小住……”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嘲讽,“董卓倒是会找借口。”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告诉赵忠,”成铭缓缓说,“继续盯着。尤其是……吕布府邸的动静。”
  
  “诺。”唐姬躬身。
  
  成铭走回案几旁,手指抚过竹简粗糙的表面。竹片的纹理在指尖留下细微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密码。
  
  窗外,更鼓声传来。
  
  三更天了。
  
  ***
  
  九月十七,午时。
  
  司徒府门前,二十名西凉甲士列队而立。他们身穿黑色皮甲,腰佩环首刀,头盔下的眼睛冷漠如铁。为首的是董卓的亲信部将李傕,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府门前的王允。
  
  “王司徒,”李傕的声音粗哑,“太师有令,请貂蝉姑娘过府小住几日。太师夫人近日身体不适,想请貂蝉姑娘陪伴解闷。”
  
  王允站在台阶上,一身深青色朝服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拱手道:“李将军,这……这恐怕不妥。貂蝉已与吕将军定下婚约,按礼制……”
  
  “礼制?”李傕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太师的话,就是最大的礼制。王司徒,莫要让我等为难。”
  
  他身后的甲士齐齐向前一步,刀鞘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铁锈混合的气味,还有马匹身上散发的腥臊味。
  
  王允的脸色白了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府内,庭院深处,隐约可见一抹红色的身影。那是貂蝉,她穿着昨日吕布送来的那件红裙,站在廊下,像一朵开在深秋的牡丹。
  
  “罢了……”王允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既然是太师之命,老夫……遵命便是。”
  
  他转身,对管家王福道:“去请貂蝉姑娘出来。”
  
  片刻后,貂蝉走出府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件红裙在光线下泛着丝绸特有的柔光。她没有戴太多首饰,只在发间插了一支白玉簪,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李傕看到她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姑娘请上轿。”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软轿。
  
  那是一顶八人抬的朱红软轿,轿身绣着繁复的云纹,轿帘是上好的蜀锦。轿夫都是精壮的西凉汉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貂蝉没有看王允,也没有看李傕。她径直走向软轿,掀开轿帘,弯腰坐了进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
  
  轿帘落下。
  
  “起轿!”李傕高喝一声。
  
  轿夫们抬起轿子,步伐整齐地向前走去。甲士们护卫在两侧,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整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缓缓游向太师府的方向。
  
  王允站在府门前,看着队伍远去。
  
  风吹起他花白的胡须,几片枯黄的落叶从头顶的槐树上飘落,擦过他的肩膀,落在石阶上。空气中残留着轿子经过时扬起的尘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桂花香。
  
  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老爷……”王福低声唤道。
  
  “去,”王允没有回头,“去吕将军府上,就说……就说老夫有要事相告。”
  
  ***
  
  吕布府邸。
  
  庭院里,吕布正在练戟。
  
  那是一杆方天画戟,长一丈二尺,戟头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吕布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臂膀上布满汗珠,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水线。戟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练的是“破军十三式”,每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戟尖刺出时,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戟杆横扫时,带起的劲风能吹动三丈外的树枝。
  
  高顺和张辽站在廊下观看。
  
  高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刀。张辽则略显清瘦,但眼神锐利如鹰,一身青色武服,手中握着一杆长枪。
  
  “将军今日的戟法,”张辽低声道,“杀气太重。”
  
  高顺点头:“心中有怒。”
  
  话音未落,吕布一戟刺出,戟尖深深扎进庭院中央的槐树树干。木屑飞溅,树干发出沉闷的断裂声。那棵碗口粗的槐树,竟被这一戟生生刺穿。
  
  吕布收戟,喘息着。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亮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某种压抑的火焰。
  
  “将军!”府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跑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慌乱:“将军,不好了!司徒府传来消息,说……说貂蝉姑娘被太师接走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吕布粗重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吕布的声音很轻,轻得可怕。
  
  亲兵颤抖着重复:“太师派李傕将军带甲士去司徒府,强行将貂蝉姑娘接入太师府,说是……说是太师夫人想请她陪伴解闷。”
  
  “砰!”
  
  方天画戟重重砸在地上,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吕布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的眼睛红了。
  
  那是野兽般的红色,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备马!”他低吼。
  
  “将军不可!”高顺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那是太师府!”
  
  “滚开!”吕布一把推开高顺,力道之大让高顺踉跄后退数步。
  
  张辽也上前劝阻:“将军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吕布转头看他,眼中血丝密布,“我的女人被抢了,你让我从长计议?”
  
  他不再理会二人,大步走向马厩。亲兵牵来赤兔马,那匹通体赤红的骏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吕布翻身上马,甚至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练武时的短衫。
  
  “将军!”高顺和张辽追出来。
  
  但赤兔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嘚嘚声,像一阵暴烈的鼓点,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
  
  太师府。
  
  府门前的守卫看到疾驰而来的赤兔马时,脸色都变了。
  
  “吕将军!”守卫长上前阻拦,“太师有令,今日不见客……”
  
  “滚!”
  
  马鞭抽过,守卫长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两名试图阻拦的守卫被撞飞出去,摔在石阶上,发出痛苦的**。
  
  吕布策马直入府门。
  
  庭院里,几名西凉将领正在饮酒,看到吕布冲进来,都愣住了。酒樽停在嘴边,肉块掉在案几上,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气味和一种突如其来的紧张。
  
  “董卓在哪?”吕布勒住马,声音冰冷。
  
  “奉先?”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董卓从厅内走出。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中还端着一只金樽。他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悦的光芒。
  
  “你这是做什么?”董卓皱眉,“擅闯太师府,还打伤我的守卫?”
  
  吕布翻身下马,赤兔马在他身后不安地打着响鼻。他走到董卓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五步。秋日的阳光从头顶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义父,”吕布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貂蝉在哪?”
  
  董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的笑。
  
  “貂蝉?”他抿了一口酒,金樽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哦,你说王司徒那个义女啊。她在后堂,陪我夫人说话呢。”
  
  “我要带她走。”吕布说。
  
  “带她走?”董卓的笑容消失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奉先,你这是什么意思?貂蝉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吕布的声音提高了,“昨日王司徒已将她许配给我,纳采之礼已行!”
  
  “纳采?”董卓嗤笑一声,“一纸婚约而已,算得了什么?奉先,你是我义子,我是你义父。这天下女子多的是,何必为了一个女子伤了父子情分?”
  
  他走上前,肥胖的手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手掌很重,带着酒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
  
  “不过是个女人,”董卓的声音压低,却清晰得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奉先,你是我麾下第一猛将,将来建功立业,封侯拜将,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为了一个舞姬,在这里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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