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魂穿少帝,死亡倒计时
第1章:魂穿少帝,死亡倒计时 (第2/2页)成铭“哦”了一声,不再追问,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失落和认命,这正是原主刘辩该有的反应。他放下玉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光滑的曲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另一个宦官引着一位穿着青色官袍、手提药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来人面皮白净,三缕长须,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医者的沉稳。
“太医令吉平,奉相国之命,前来为陛下请脉、进药。”吉平跪下行礼。
成铭的目光落在吉平身上,又扫过他身后宦官手中捧着的那个冒着热气的药罐。奉相国之命……他心中冷笑。董卓倒是“关心”皇帝的身体。
“有劳吉太医。”成铭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
吉平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凝神诊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陛下脉象浮而略数,中气不足,心绪似有郁结,仍需安心静养,按时服药。”他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几包配好的药材,又示意身后的宦官将药罐中的汤药倒入一个玉碗中。“此乃安神补气之方,陛下请趁热服用。”
黑褐色的药汁在玉碗中荡漾,散发出浓烈苦涩的气味。
成铭看着那碗药,脑海中关于“慢性毒药”的警铃大作。历史上董卓废帝后很快将其鸩杀,但在这之前,是否已经开始用手段慢慢削弱这具身体?原主刘辩性格懦弱,身体也确实不好,这会不会就是长期服用药物的结果?这药里,真的只有“安神补气”的成分吗?
他不能冒险。
就在吉平将药碗捧到他面前时,成铭假装要接,手指却“不小心”一滑。
“啪嚓!”
玉碗脱手,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瞬间碎裂。黑褐色的药汁四溅开来,在浅色的地砖上晕开一片污渍,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陛下恕罪!”吉平脸色一变,连忙跪下。张让也赶紧上前:“奴婢该死!奴婢没端稳!”
成铭捂着胸口,做出受惊和懊恼的样子:“是朕手滑了……可惜了这碗药。”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药渍,以及碎裂的玉碗残片。然后,他看到了——在药汁溅开的边缘,几只原本在殿角爬行的蚂蚁,在触及药渍后,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挣扎了几下,竟不再动弹。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现象,但成铭的心却彻底凉了。这药,果然有问题!就算不是立即致命的剧毒,也绝对是损害身体、令人日渐虚弱的虎狼之药!董卓,已经开始他的清除计划了。
“无妨……”成铭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不是装的,“碎了就碎了,再煎一碗便是。朕……朕有些累了。”
“是,臣这就去重新煎制。”吉平叩首,收拾了碎片,躬身退下。自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控制得很好,但成铭没有错过他退下前,与张让之间那短暂而迅速的眼神交汇。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成铭粗重的呼吸声。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不是三个月后那杯明确的鸩酒,而是从此刻起,每一口饮食,每一碗汤药,都可能藏着索命的无常。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首先,要弄清楚更精确的时间,和更具体的处境。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殿中那张堆着少许竹简和帛书的书案前。原主刘辩似乎并不勤于政务,书案上更多的是些辞赋歌谣。成铭快速翻检着,终于在一卷摊开的记录日常起居注的竹简上,看到了清晰的日期——中平六年,九月初一。
就是今天。距离那个决定命运的“废立大会”,还有大约八十天。
八十天,他能做什么?
他坐回榻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将纷乱的思绪和属于两个灵魂的记忆慢慢梳理、融合。属于刘辩的懦弱、恐惧、对母亲何太后的依赖、对董卓的畏惧……属于成铭的现代知识、历史洞察、求生欲望、以及……一丝被绝境逼出的狠厉。
他开始在脑中罗列已知的资源和潜在的突破口:
董卓方面:绝对强势,但并非铁板一块。他麾下西凉军与并州军(原丁原部众,以吕布为首)素有矛盾。吕布此人,勇冠三军,但反复无常,重利轻义,现在对董卓看似恭敬,实则未必真心归附。这是最大的可乘之机。
朝臣方面:司徒王允表面顺从董卓,但他是汉室老臣,内心必然不满,历史上正是他策划了连环计。其他如太尉黄琬、尚书卢植等,或有忠义之心,但或被压制,或无力反抗。士族高门如袁隗(袁绍叔父)、杨彪等,则在观望,权衡家族利益。
宫内:母亲何太后被软禁在永安宫,自身难保。弟弟刘协(历史上的汉献帝)被董卓看重,是替代自己的备选。宦官系统经过十常侍之乱已被清洗,但残余势力和新安插的眼线遍布各处,如张让之流。
自己:空有皇帝名分,无兵无权,身边无可靠之人,身体还被下药削弱。唯一的武器,就是超越时代的认知。
“吕布……”成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三国第一猛将,也是三国第一“二五仔”。撬动董卓这座大山的支点,很可能就在此人身上。但如何接触?如何取信?如何策反?这需要精密的策划和绝佳的时机。
还有王允,还有那即将登上历史舞台的貂蝉……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将寝殿内映照得一片昏黄。张让又进来添了一次灯油,询问是否传晚膳。成铭以没有胃口为由推拒了,只让他取些清水和不易做手脚的瓜果。
他不敢再吃任何经过复杂烹制的东西。
独自一人时,他再次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皇帝,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不再空洞。那里面积聚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现代青年成铭的思维模式,正在快速覆盖并改造着这具身体原有的反应。
“刘辩的命运,到此为止了。”成铭对着镜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今天起,活着的是成铭,也是必须活下去、必须赢的‘刘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冰凉镜面上自己的倒影,仿佛在触摸那既定的、悲惨的历史轨迹,然后,用力将其抹去。
“董卓、吕布、王允、貂蝉……”他一个个念出那些即将在历史舞台上翻云覆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刀的弧度,“既然历史给了我这张牌桌,把我推到这副绝境烂牌的面前……”
他顿了顿,镜中少年的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
“那我就用‘先知’的筹码,跟你们赌一把大的!”
窗外,洛阳城的秋夜,寒风渐起,卷过宫墙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这座四百年帝国沉重的叹息。而在这华丽囚笼的深处,一个本应死去的灵魂,正点燃了第一簇反抗的火焰。
倒计时,八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