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以天下为局,以万军为子
第97章 以天下为局,以万军为子 (第1/2页)韩信走了二十一天。
从淮阴到咸阳一千二百里路,他没骑马没搭车,全靠两条腿。
草鞋在第三天就磨穿了,他把破布条缠在脚上继续走。
脚底板磨出血泡,血泡磨破结痂,痂又磨破反反复复,脚底长出了厚茧。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旧短袄,袖口早烂成布条。
腰间别着那把生锈的旧剑,剑鞘皮革干裂翘起。
怀里揣着神兵要诀被他用油布裹了三层,贴着胸口,十分重要。
他瘦了一圈。
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突起且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跟淮阴河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沉到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惊鲵跟了他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她亲眼看着韩信边走边变。
前七天他还在低头看兵书,走几步停下来在地上画阵图,画完擦掉继续走。
中间七天他不看书了,把兵书揣回怀里,抬起头看路。
看地形看河流走向,看山脉起伏,看官道两旁的村庄布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片平原和每一处隘口,嘴唇无声蠕动,在脑子里排兵布阵。
后七天他连地形都不看了,他只是走。
步伐均匀呼吸平稳眼神平直,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停。
惊鲵隐在暗处跟着他,始终保持五十步的距离,她发现一个事实。
韩信知道她在后面。
但他从第四天开始就再也没提过她的存在。
不是忘了,是不在乎了。
今天是第二十一天,咸阳城的城墙出现在官道尽头,韩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官道上,看着远处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灰黄色的夯土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闷的光。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商贩的叫卖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没有急着进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破布条缠着的脚,沾满泥垢的裤腿,洗不出颜色的短褐,生锈的剑。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样值钱的东西,除了怀里那本兵书。
韩信抬起头,迈开步子朝城门走去。
进了城他也没问路。
惊鲵在第一天就告诉过他太学在渭水之滨城外。
但他穿城而过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穿过三条主街,出了西城门,沿着渭水走了二里地。
太学的院墙出现在视野里。
青砖碧瓦和楠木牌匾,门口站着两个穿甲胄的禁军,旁边还竖着一面大秦帝师的旗子。
韩信走到大门前停下。
两个禁军拦住他。
他们上下打量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脚上缠着破布条且头发散乱满脸灰尘,浑身散发着二十一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你找谁?”
左边禁军后退半步。
“找赵正。”
两个禁军对视一眼。
“赵正是谁?”
韩信皱了一下眉。
“当朝帝师。”
禁军脸色变了。
“放肆!帝师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你是哪来的乞丐,赶紧滚!”
韩信没动。
就在这时,太学大门里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赢平带着两个罗网暗探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刚结束下午的砍柴任务,浑身是汗,脸色极差。
赢平手上全是血泡,指甲缝里还有木屑。
他在太学里被刘邦使唤了快十天,心里极度烦躁。
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比他还惨的人,赢平眼睛亮了。
“哟,这哪来的臭要饭的?”
赢平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韩信,鼻子里哼了一声。
“太学是你能来的地方?连门都摸不着就别丢人现眼了。”
旁边的罗网暗探也凑上来。
“看这副德行,别是哪个郡的逃犯吧?抓起来盘问盘问。”
韩信没有看赢平。
他的目光越过赢平的肩膀,看着太学正殿的方向。
赢平被无视了,脸色涨红。
他在咸阳横行惯了,面对一个叫花子他还是有底气的。
“跟你说话呢!”
赢平伸手推了韩信一把。
他的手刚碰到韩信的肩膀。
韩信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赢平浑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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