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恶魔自有恶人磨(3)
第三百二十八章 恶魔自有恶人磨(3) (第1/2页)青石县,依山傍水。县域不大,新旧城区交错,寻常街巷平淡无奇,唯独市中心的开元国际商务大酒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高端排场。楼宇高耸、气派恢弘,装修奢华精致,往来皆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外地客商,是青石县公认的高档次大酒店。
翁一和绰号“螺丝壳”的年轻队员(罗诗科),一路驱车疾驰,半小时后抵达大酒店。
抬眼望去,整栋建筑灯火璀璨、鎏金焕彩,门庭开阔、安保森严,进出人员衣着体面,处处透着高端的味道,与老旧普通的县城街巷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没有多作观望,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大堂,避开往来宾客,熟门熟路绕至后勤通道,直奔酒店监控室。
监控室大门虚掩,室内光线昏暗,三名当班安保蜷缩在岗位上,经过一个白天的值班,早已疲惫不堪。个个睡眼惺忪、精神萎靡,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惊扰睡意,瞬间面露烦躁,嘴里嘟嘟囔囔,带着满身戾气就要开口呵斥来人。
他们常年值守高端酒店,见惯了权贵富商,平日里自带几分优越感,寻常客人都会对他们客客气气,从未有人敢这般硬闯监控室。可不等三人的牢骚话说完,翁一动作极快,干脆利落地甩出一记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脆响,瞬间震住全场。
三名安保人员瞬间懵在原地,睡意全无,脸上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畏惧。
“滚!”
翁一面色淡漠,将三人驱赶出监控室,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待监控室大门关上,室内安静下来。螺丝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坐在监控操作台前,打开设备后台,调取酒店近期的监控存储硬盘。他自带专业便携笔记本电脑,接入设备端口,启动高速压缩拷贝程序,将酒店所有存档监控数据全盘压缩、加密复制,备份至自己的专属设备之中,以免数据遗漏、缺失。
数据拷贝的同时,调出翁一团队描摹完成的两张嫌疑人画像,一屏对照监控画面、一屏比对画像细节,逐帧筛查、精准比对,不放过任何一处相似特征,细致核查两名目标人员的出入轨迹。
监控筛查比对工作繁琐枯燥,需要极致专注,无需两人同时值守。翁一闲着无事,不愿困在狭小闷热的监控室里,走出室外,站在后勤通道的通风口,摸出一根烟点燃。
清冷的晚风拂面而来,吹散了些许沉闷气息,他的思绪也随之活络开来。
酒店大堂吧台是人员流动最密集、信息最繁杂的地方,服务员常年接待八方宾客,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有可能见过这两名特征鲜明的嫌疑人。心念及此,翁一掐灭烟头,准备动身前往大堂吧台碰碰运气。
可刚走出没几步,还未拐入大堂通道,迎面就撞见五六名气势汹汹的酒店安保人员。一行人步伐急促,面色凶悍,个个摩拳擦掌,显然是听闻监控室被人闯入、同事被赶出来的消息,特意赶来讨要说法。
队伍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个男子,即便穿着一身普通的安保制服,也难掩一身精炼硬朗的精气神,腰背笔直、步履沉稳,自带一股久经训练的凌厉气场。
这名大个子心思缜密,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他心里清楚,敢在开元酒店这种顶级场所,直接硬闯监控室、驱赶当班安保,行事霸道果决、毫无顾忌的人,要么背景通天、手握实权,要么身怀绝技、底气十足,绝对不是普通闹事的闲散人员,更不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贸然动手,只会惹上大祸。
因此,不等手下一众安保叫嚷辱骂,大个子立刻抬手厉声呵斥,制止了手下的过激言行。
随后,他独自快步上前,脸上换上恭敬谦和的笑意,姿态放得极低,“这位大哥,冒昧打扰,请问您这是?”
翁一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眼前这人有眼力、知进退、懂分寸,能在暴怒冲动的局面下迅速冷静研判,克制手下冲动,算是个通透懂事的聪明人。
翁一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盒简装熊猫香烟抛向对方。
“事情紧急,多有得罪。临时借用监控室半小时,办完事就走。”
大个子伸手接住烟盒,一眼看清香烟款式,瞬间惊叹一声:“嚯!内供熊猫!”
这款烟市面极少流通,有钱也未必能买得到稀缺货,他此前只在酒店大老板招待顶级贵客时见过,有幸跟着蹭过一根,口感绝佳,身份象征十足。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哥随手就能掏出内供烟,背景绝对深不可测。
心念至此,他心中敬畏更甚,当即挥手示意身后所有手下立刻撤离。一众安保不敢违抗,纷纷转身散开。而他自己则放低姿态,小步快走跟上翁一,始终保持着落后半个身位的恭敬距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哥,有事您说话!有需要我阿立搭手的地方,您直接开口,水里火里,没有二话!”
翁一脚步一顿,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笑着点点头。从裤袋中取出嫌疑人画像,递给他。
“帮忙看看,这两个人,有没有印象?”
阿立连忙接过画像,凝神细看,先扫过那名戴金丝眼镜、面带黑痣的医护模样中年男人画像,眉头微蹙,反复打量几番,摇了摇头,并无印象。当视线落在另一张矮胖圆脸、秃顶红鼻、气质油腻的男人画像上时,他的目光瞬间定格,摸着下巴细细端详、回忆,沉思了足足五六分钟。
酒店往来高端客商、本地老板、公职人员数不胜数,常年混迹饭局酒局,面孔繁杂,很多人见过便忘。但这秃头红鼻的男人特征太过醒目,让人过目难忘,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记忆碎片。
片刻后,阿立才不甚确定地开口道:“大哥,这个戴眼镜医生模样的人,我确实没见过,认不出来。但这个秃头,我有点印象!前些年,这人经常来我们酒店,商务饭局比较多,好像是做医药相关生意的,在本地小有名气。您请跟我来,酒店餐饮部的阿美姐负责高端宴请,认识的人比我多,她说不定能认出来。”
“好,多谢兄弟。”翁一点头道谢,随即随口问道,“看你的步态和精气神,当过兵吧?侦察排的底子,身手利落,窝在酒店当安保,似乎委屈你了。”
阿立闻言一怔,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哪有什么过硬身手,就是早年在部队侦察排混了几年,学了点皮毛本事。只是具体服役细节有纪律约束,不能多说,还请大哥见谅。”
翁一淡淡一笑,不强人所难:“不能说就不说,规矩我懂。那好好的兵不当,退伍回来偏偏来做个普通安保?这也有忌讳不能说么?”
阿立爽朗大笑,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被宠溺的无奈:“这倒是能说!我们酒店大老板,是我二姐夫的亲哥,有这层亲戚关系在。我家里四个姐姐,从小管着我。她们知道我脾气火爆,下手没轻重,生怕我在外头闯祸,出手太重打伤别人,惹上牢狱之灾,死活不让我出去闯荡干活。”
“我在酒店当安保,每个月固定工资六千,四个姐姐再每人每月给我一千生活费。说白了,就是家里姐姐多,福气有,但也被管得死死的。”
翁一闻言会心一笑,感慨道:“那你比我有福气。你有四个姐姐贴心照看,我倒是有两个妹妹,从小到大是我操心照顾,肩上担子不轻。”
两人一路闲谈说笑,气氛愈发融洽,陌生感尽数消散,很快便走到酒店餐饮部经理办公室门口。阿立轻轻敲门,就三下,分寸得当。
房门应声打开,一阵清雅好闻的香风扑面而来。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女,妆容精致、体态窈窕、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正是餐饮部经理林幽美。
林幽美打量着陌生俊朗的翁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对身旁的阿立打趣开口,声音软糯悦耳:“阿立,少见啊,还领了个大帅哥过来,怎么,是特意给姐姐介绍对象来了?”
一句玩笑话,冲淡了陌生感。阿立和翁一不约而同相视一笑,气氛很轻松。阿立嘿嘿一笑,拆开翁一给的熊猫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给林幽美点燃,随后收起笑意,摊开那张秃头嫌疑人的画像,递到她眼前。
“阿美姐,不开玩笑,正事要紧。你看看这个人,有没有印象?这位大哥找他有事,不牵扯旁人、不留尾巴,你尽管说实话。”
林幽美看向画像,只扫了一眼,慵懒地吸了一口烟,笃定道:“这是黄国标,道上叫他标哥、秃子哥嘛,我怎么会不认识。”
回忆起过往信息,娓娓道来:“他是咱们青石县岩山镇本地人,早些年是岩山镇医院的麻醉医生,手里技术过硬,人脉广泛。后来嫌医院死工资太少,就辞职下海和别人合伙做起了医疗器材生意,来我们酒店的饭局很多”
“具体是去年还是前年,我记不太清了,道上流传一则消息,说是他吞了合作方一大笔款项,不讲规矩,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废了一只手、一条腿,彻底垮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出来应酬,消失得无影无踪,差不多有两年多了吧。”
听闻这番关键线索,翁一大喜,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他立刻递上另一张戴金丝眼镜、面带黑痣的医生画像,“辛苦阿美姐,再麻烦你帮我辨认一下这个人。”
林幽美接过画像,目光扫过面容特征,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认出了来人,这人我熟,林正翔,原青石县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张仁兴的小舅子,和我是同校校友,比我高一届。”
“早些年,一直在咱们县二院任职,后来岗位调动,如今在隔壁兰陵县的一家骨科医院坐诊当医生,算是业内小有名气的主治医师,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两个嫌疑人的身份、履历、现状摸清,沉寂多年的案件黑洞,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翁一对两人拱手道谢,没有丝毫避讳,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师姐和沈昊的电话,将刚刚获取的两条核心线索细致交代,讲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挂断电话。
处理完紧急公务,翁一看向身旁的阿立和林幽美,笑说道:“二位都是通透爽快人,今日初次见面,就帮了我大忙。我们难得有缘,不知可否赏脸,我做东,请两位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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