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地下的擂台
第14章:地下的擂台 (第2/2页)三步。铁山两米出头,他不到一米八。铁山的胳膊比他大腿还粗,他的手腕细得像两根竹竿。铁山站在灵光下面,影子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裁判举起手:“开始。”
铁山动了。
他的动作和他的体型完全不匹配。快,很快,快得像一座山突然从山坡上滚下来。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那拳头有海碗那么大,骨节突出,青筋暴起,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第一招,闪避。
顾星辰的身体向左侧偏了半尺。不多不少,刚好让铁山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拳风掀起他的帽兜,露出半张脸,又落下来。铁山一拳打空,重心前移,脚下踉跄了半步。
看台上有人“咦”了一声。
第二招,擒拿。
顾星辰的右手搭上了铁山的手腕。那手腕比他的大腿还粗,但他搭上去的时候,铁山的整条手臂都僵了一下。不是力气大,是角度刁钻。他扣住了铁山手腕上的关节,拇指按在筋脉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得像***术刀。
铁山闷哼一声,想抽手,抽不出来。想挥另一只拳头,慢了。
第三招,压制。
顾星辰的身体贴了上去。不是撞,是贴,像水渗进石头缝里一样,从铁山的侧面切入。他的肩膀抵住了铁山的腋下,膝盖顶住了他的膝弯,整个人像一把锁,把铁山两米多高的身体锁在了原地。
铁山挣了一下。没挣动。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子,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他想喊,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顾星辰松开手,退后一步。
铁山愣在那里。他的拳头还举在半空,肌肉还绷着,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年轻人,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裁判愣了三息,然后举起手:“行者,胜!”
看台上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撼之后的沉默,而是一种茫然——他们没看懂。太快了,太干净了,太不像一场战斗了。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碎石飞溅,没有任何他们习惯了的、属于地下角斗场的元素。就是一个闪避,一个擒拿,一个压制。三招,三息,结束。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狂热的、疯狂的鼓掌,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然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满场的轰鸣。
铁山站在擂台中央,低着头。他输了,输给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瘦两圈的年轻人,输得干净利落,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擂台。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行者”的年轻人已经不在擂台上了。
顾星辰走下擂台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和观众的不一样。观众的目光是热的,带着兴奋和贪婪;这道目光是冷的,像一把刀,从高处劈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后颈上。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道目光来自哪里。看台最高处,赌注台旁边的包厢里。那里坐着一个独眼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杯里的酒晃都没晃一下。他的左眼蒙着一块黑布,右眼是睁着的,瞳孔很深,深得像一口枯井。
他是这个地下角斗场的老板。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人们只叫他“老独”。有人说他以前是某个大势力的供奉,被人废了一只眼睛,流落到江南城开了这个场子;有人说他本来就是地下世界的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个城市的地下角斗场都和他有关系。没有人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也没有人敢去求证。
老独放下酒杯,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消失在阴影里。
顾星辰在看台最底层坐下来。帽兜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三招。够了。不多不少,刚好够让某些人注意到他,又不会暴露太多。这个地下角斗场,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他需要这颗棋子。
小猴子在他怀里动了动,探出半个脑袋。它今天被要求不许出声,不许露面,不许在任何人的视线里出现。这对它来说是一种折磨,但它居然忍住了。它只是用爪子扯了扯顾星辰的衣襟,无声地表达不满。
顾星辰把手伸进怀里,按住了它的脑袋。
别闹。
小猴子哼了一声,缩回去了。
看台上,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有人在喊,在叫,在挥舞着赌票。灵石在赌注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在灵光下闪闪发亮。
顾星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喧嚣的人声,鼻尖是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气味。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他没有睡。
他在等。等那道冷如刀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