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魂关
第25章魂关 (第2/2页)“你替不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稳得毫无波澜。
棺中人猛地一怔。
“你替不了。”陈九又重复一遍,字字清晰,“你不是我,只是我心底的惧意。”
他猛地发力,攥住那只冰手,狠狠掰开。棺中人怔怔望着他,眸中的嘲弄渐渐散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仿佛连睁眼都成了累赘。
“你不怕?”
“怕。”陈九毫不避讳,指尖仍留着刺骨寒意,语气却多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怕,也得往前走。”
棺中人凝视他许久,忽然轻笑一声,笑意轻淡得像将灭的烛火。
“那你便走吧。”
他缓缓躺回棺中,闭上双眼。棺盖沉沉合上,声响闷哑,像重锤敲在心头,没有半分回响,彻底湮没在黑暗里。
下一刻,黑暗轰然散去。
冰厅尽数归位,冰壁、石柱、碎碑都在,老者依旧盘腿坐在原地,胸口黑洞清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幻梦。
“过了。”老者的声音更轻,近乎气音。
“刚才那是什么?”陈九压下心底余悸,开口问道。
“你最深的执念与恐惧。”老者缓缓睁眼,白瞳里映着陈九的身影,“你怕死葬棺中,怕困死于此,怕所求皆空,怕无人记得,可你终究没选择留下。”
“为何我能过?”
“因为你还有未走完的路。”老者抬手指向厅最深处,“镇魂印,就在那里。”
陈九迈步前行,脚步沉稳,走了数步,忽然回头。老者依旧闭目静坐,双手搭膝,周身透着历经万古的沉寂,仿佛从未动过,也将永远坐在此处。
他收回目光,再无留恋,径直走向冰厅深处。
最内侧的冰壁上,嵌着一方石印。非玉非金,是灰白色的原石,巴掌大小,方方正正,上面刻着一个“镇”字,血色渗进石纹,不是染料,是凝住的血气,透着沉郁的威压。
陈九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印身,冰壁骤然开裂。裂缝从印身四周疯长蔓延,如树根扎地,越分越细,整面冰壁不是崩落碎块,而是从内向外碎成齑粉,白色冰粉漫天飘飞,如同落雪。
石印落入掌心,分量远超想象,沉甸甸的压得胸口发闷。握住它的刹那,整座冰殿剧烈震颤,力道从脚底直冲头顶,四面八方的冰壁齐齐作响。
石柱上的冰层纷纷碎裂,裂缝里透出金光,冻在柱中的身影,尽数苏醒。
巨灵神所在的石柱崩裂最快,冰层从顶至底轰然剥落,露出斑驳的青铜铠甲,甲上绿锈簌簌脱落,露出崭新的铜面,寒光耀眼。
巨灵神睁开了眼。
眸如铜铃,瞳孔鎏金,亮如烈阳,刺得人不敢直视。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剑锈尽落,刃身雪白泛寒,他抬眸,目光牢牢锁定陈九,没有起身,反而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冰面,引得殿宇再次巨震,冰屑纷飞。
“守脉人。”他声如滚雷,从地底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九将镇魂印收入怀中,印身的沉意贴着心口,他沉声开口:“起来。”
巨灵神缓缓起身,身形巍峨,头顶几乎触及殿顶,背后锁链哗啦作响,周身散发出磅礴威压。
“走。”陈九转身,朝着厅外走去,步伐稳而坚定。
白璃立在他身后,紧绷的狐尾终于松了松,却依旧竖着,耳尖的慌乱褪去,只剩清亮的眸光,满是笃定。林婉儿腰间的金纹重燃,金红光晕如炭火复炽,暖意漫开。李炎的佛骨舍利光芒大涨,暖光驱散了厅中最后一丝寒意。欧冶子抬手拔起铁剑,扛在肩头,剑身寒光凛冽。
“往哪走?”欧冶子沉声问道。
陈九脚步未停,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冰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青牛山,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