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雷霆清洗
第9章:雷霆清洗 (第2/2页)又抽出一封:“……益州城防轮值表已悉。东门戍卫队率孙彪,乃我李氏家生子,可信。待举事之夜,当为内应……落款,李雍。”
一封接一封。
每一封,都是铁证。
李雍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最后变成死灰。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汗水浸透了他的锦袍后背,在深青色布料上洇出一片更深的痕迹。他双腿开始发抖,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一个属官身上。
那属官像碰到烙铁一样,猛地躲开。
“现在,”颜无双从主座上站起身。
她的身形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尽管那身粗布衣裙依旧简陋,但此刻,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她是个傀儡。
“人证,物证,俱在。”她一字一顿,“李雍,私通敌军,阴谋献城,罪证确凿。按《汉律》,通敌叛国者,斩立决,夷三族。”
她的目光转向堂下那七个面如死灰的内应:“赵勉、周正、王贵、钱丰、孙彪、陈平、李四,附逆通敌,为虎作伥,同罪。”
“不……不……”赵勉瘫软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刺史大人饶命……饶命啊……是李雍逼我的……他拿我妻儿性命要挟……”
周正还想强撑,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我要见朝廷使者……我要上诉……”
“上诉?”颜无双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等你们的人头挂在城门上,自然会有天下人‘看’到你们的罪状。”
她不再看他们,转向陈实。
“陈实。”
“末将在!”
“将李雍及这七名逆贼,拿下。”
“是!”
陈实暴喝一声,带着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李雍还想挣扎,被两名甲士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冠帽滚落,花白的头发散乱开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颜无双!你不得好死!我李氏在益州根深蒂固,你杀了我,张裕他们不会放过你!冠军侯大军就在城外,你守不住!你守不住的——”
“堵上他的嘴。”颜无双淡淡道。
破布塞进李雍嘴里,嘶吼变成了呜咽。
其他七人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像死狗一样被拖起来,绑缚结实。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从颜无双下令,到八个人全部被制服,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堂内其他属官呆呆地看着,有些人脸上还残留着惊骇,有些人则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更多的人,是深深的恐惧。
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的恐惧。
“押赴校场,”颜无双的声音在死寂的正堂里回荡,“即刻处斩。首级悬挂东门,示众三日。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府库,以资军需。”
“遵命!”
陈实押着八人,大步走出正堂。
脚步声远去。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哗更让人窒息。属官们低着头,不敢看主座上的颜无双,也不敢看彼此。阳光依旧明媚,但每个人都觉得浑身发冷。
颜无双重新坐下。
她看着堂下这些或恐惧、或敬畏、或复杂的面孔,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到了。”
“通敌叛国,便是这个下场。”
“我颜无双,受朝廷敕命,暂摄益州刺史之职。守土安民,是我的本分。但若有谁,以为我年轻,以为我是女子,便可欺瞒、可背叛、可通敌——”
她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李雍,就是榜样。”
“从今日起,州府上下,令行禁止。有功者赏,有过者罚,通敌者,杀无赦。”
“诸位,可听明白了?”
堂下静了一瞬。
然后,以孙中令为首,所有属官齐齐躬身,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
“下官明白!”
“谨遵刺史大人之命!”
……
午时,益州城东门。
八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长杆挑起,高高悬挂在城门洞上方。新鲜的血迹还在往下滴淌,在青灰色的城墙砖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李雍的头颅在最中间,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怨毒与不甘。
城门下,聚集了黑压压的百姓。
人们仰着头,看着那八颗人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胆大的凑近了看,辨认出李雍的面容,顿时惊呼:“真是李老爷!”“天啊……”“听说是通敌,要把城献给吴狗!”“该杀!杀得好!”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
州府雷霆清洗,刺史颜无双当堂拿下李雍及其党羽,即刻处斩,抄没家产。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城西,张府。
书房里,张裕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却半天没有喝一口。
他面前站着几个心腹,个个脸色凝重。
“老爷,李雍……真的被杀了。”一个管事低声道,“八颗人头,现在就挂在东门。城防军已经接管了李府,正在抄家。听说光是黄金就抄出来好几箱,还有粮食、布匹、兵器……”
张裕缓缓放下茶杯。
茶杯底碰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好手段。”他喃喃道,脸上看不出喜怒,“真是好手段。”
“老爷,我们……”另一个心腹欲言又止。
张裕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远处,隐约能听到东门方向传来的、百姓聚集的嘈杂声。
“李雍蠢。”张裕忽然说,“他太急了,也太小看那个丫头了。”
“那我们现在……”
“现在?”张裕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做。”
“可是……”
“没有可是。”张裕的声音冷了下来,“李雍通敌,证据确凿,死有余辜。颜刺史依法处置,大快人心。我们张家,世代忠良,自然要拥护刺史大人,共御外侮。”
几个心腹面面相觑,但都低下头:“是。”
“去,”张裕挥挥手,“备一份厚礼,以我张家的名义,送去州府。就说,听闻刺史大人铲除内奸,整肃州务,张某不胜欣喜,特献上钱粮若干,以资军需,聊表心意。”
“是,老爷。”
心腹们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裕一人。他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颜无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比我想的,要狠得多啊。”
……
州府,东厢房。
颜无双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午后的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中令和孟昭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大人,”孙中令终于开口,“李雍家产初步清点,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五千两,粮食八千石,布匹两千匹,另有田契、房契、商铺契约无数。兵器甲胄……足够武装五百人。”
颜无双点点头:“充入府库。粮食拿出一部分,明日开始在四门设粥棚,赈济流民。布匹发给守城将士,替换破损的衣甲。兵器甲胄,全部装备城防军。”
“是。”
“还有,”颜无双转过身,“张裕送礼来了?”
孟昭上前一步:“是,刚刚送到。黄金五百两,粮食一千石,还有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表示拥护大人,愿效犬马之劳。”
颜无双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收下。”她说,“回信,就说张公深明大义,本刺史心领了。如今大敌当前,正需州中贤达同心协力。望张公能以身作则,动员族中青壮,协助守城。”
“是。”
孙中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人,张裕此人,比李雍更精明,也更危险。他此刻示好,恐怕……”
“我知道。”颜无双打断他,“他在观望,在试探。李雍的死,吓到他了,但也让他更警惕。他现在不会动,因为他还看不透我,也摸不清冠军侯的底细。”
她走到桌边,手指拂过桌上那卷刚刚送来的军情急报。
“但很快,他就必须做出选择了。”
她展开急报,上面只有一行字:
“吴军先锋三千,已至城东十里。主将冠军侯,正在列阵。”
窗外,风忽然大了起来。
槐树的枝叶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颜无双抬起头,看向东边的天空。
那里,天际线的尽头,似乎有烟尘隐隐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