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集:绝境曙光
第 27 集:绝境曙光 (第2/2页)信上写的那些事——囚禁国王,虐杀百姓,强行驻军——哪一件是人干的事?
“琉球五百年来,恭顺事大,未尝有失。”
这句话,戳在人心上。
皇帝看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传旨。着总理衙门照会日本政府,琉球乃我朝藩属,不得妄加侵夺。着驻日公使与日本外务省严正交涉。着——”
他顿了顿。
“着福建水师,做好出海准备。”
消息传到林义那里,他奋笔疾书,然后立即带着阿勇往海边赶。
“福建水师准备出海。”林义说,“朝廷会派人去日本交涉。”
阿勇听不懂那些,他只问了一句:“琉球,有救了吗?”
林义看着他,看着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那双熬得通红却还在发光的眼睛。
“有救了。”他说,“琉球有救了。”
阿勇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消息从城外传进城里。
那个送饭的看守,趁着送饭的机会,飞快地往向德宏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向德宏展开纸条,借着气孔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中国出兵。等。”
向德宏攥着那张纸条,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发霉的稻草里。
五百多年了。从洪武五年入贡,到光绪五年今日。多少风浪都过来了。多少危难都扛过来了。
这一次,也能扛过去。
他睁开眼,望着那个巴掌大的气孔。
外面的光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念书。念的是《论语》,里面有一句话——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那时候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松柏在冬天不会死。熬过最冷的时候,春天就来了。
城外,日本军队的营地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那些军官们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好看。
“琉球人越来越不老实了。粮食找不到,情报收不到,连那些平时最老实的百姓,如今见了我们都绕着走。”
“打也不行,骂也不行。打狠了,他们跪着挨打,打完还是那副德行。”
“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指挥官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在等消息。等日本国内的消息,等中国那边的消息。
他已经听说了,中国朝廷在派人交涉。福建水师在准备出海。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座沉默的城。
城里的百姓,还在低头走路,可他们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缩着肩膀、贴着墙根走,而是抬着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那步子,踩在心上。
那天夜里,向德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喊叫声,而是一种低低的、闷闷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
是唱歌。
有人在唱歌。唱的是琉球的歌谣,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唱的那首。声音很轻,很远,可听得很清楚。
一个人唱,然后两个人唱,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唱。
那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夜里传来,从这座被占领的城里传来。
日本兵冲出营房,大声呵斥,四处抓人。可歌声没有停。抓了一个,另一个接着唱。抓了两个,第三第四个接着唱。
那歌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挡都挡不住。
向德宏听着那歌声,忽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歌声里,有五百年的琉球。有那些死在巷子里的人,有那些在牢里不肯开口的人,有那些在民间偷偷传阅传单的人,有那个还在海上漂着的阿勇,有他娘给他的那块玉,有他爹教他认的字,有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歌声还在唱。
夜还很黑。
可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