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集:艰难抉择心纠结
第 9 集:艰难抉择心纠结 (第1/2页)第9集:艰难抉择心纠结
那人身形不高,穿一件半旧的棉直裰,没有官职,也没有随从。他就站在宫门石阶边,赤着脚。
向德宏认出他。
他是那霸港的老引水人。没有官职,却是那霸港最老的活海图。他的祖父领过册封使的船进港,他的父亲领过进贡船往福州,他自己领过尚泰王登基时那艘从中国载回诏书的船。
他此刻站在夜风里,脚边放着一双草鞋。
“大人。”他开口,声音苍老,却很稳。
“我听说了。”
向德宏看着他。
老人慢慢弯下腰,把那双草鞋拿起来,端端正正摆在石阶边。
鞋尖朝东。
那是大海的方向。
“我那孙儿,”老人直起身,“上月在海上捕鱼,被日本水兵抓走。说他的船越界。”
他没有看向德宏,只是望着那双草鞋。
“那霸港外自古是琉球的海。什么界?”
夜风卷过,吹乱他花白的鬓发。
“我不等他了。”
他转身,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朝夜色中走去。
向德宏立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双草鞋。
鞋底磨得很薄,鞋帮补过好几次。那是日复一日站在船头、踩在礁石上磨出来的痕迹。
他弯腰,把草鞋摆得更正一些。
然后他直起身,大步走入夜色。
那霸港在夜色中沉睡着。
码头上只有零星灯火。几艘渔船并排泊在岸边,桅杆在风中轻晃。
向德宏踏上栈桥。
桥头泊着一艘快船,船身狭长,帆已升好。船头立着一个年轻渔夫,朝他点头。
“大人,这潮水,天亮前可到奄美。”
向德宏跨上船。
船身晃了一下。他扶住船舷,稳住身形。
“开船。”
缆绳解下。桨入水,划破月影。
船缓缓离岸。
向德宏立在船尾,望向岸上。
首里城的灯火已远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那霸港的屋舍也渐渐退入夜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随父辈乘船往福州。也是这样的夜,这样的潮水,这样的月影。
那时他以为,海是通路,连着琉球与更广阔的世界。
此刻他才知道,海也是刀锋。
船驶出港口,进入外海。
风大了。
帆吃饱了风,船身破浪向前,溅起的水沫扑在他衣襟上。他浑似未觉。
他伸手入怀,隔着衣料,按住那封锦袋。
它还在。
夜色尽头,隐约可见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夜色沉沉。
向德宏立在船尾,望着那霸港的灯火渐次退入海雾。风灌满他的袖口,衣袂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胸口贴着那封锦袋,隔着衣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尚泰王递下它时掌心的余温。
船是渔家的快船,狭长的船身劈开浪涛,溅起的水沫扑在他脸上,又凉又咸。年轻的渔夫在船头掌舵,不时回头望他一眼,欲言又止。
“大人,”终于,那渔夫开口,“过了前面那道礁,就算出领海了。日本人的巡逻船常在那一带游弋,咱们得熄灯静渡。”
向德宏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海天相接处那一线隐约的灰白。
天快亮了。
而他此行的真正险途,才刚刚开始。
船行两个时辰,天色渐明。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黛青色的轮廓缓缓浮出——那是奄美大岛。
向德宏的心骤然收紧。奄美,这片琉球北方的属岛,如今已是日本萨摩藩的实际控制地。岛上驻有日本官吏,港口常有武士盘查。他不能在此停留,只能换船,继续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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