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棺
第二章 帝棺 (第2/2页)“什么?”
“我的修为,我的记忆,我的感悟,我的一切。”天帝说,“三千年了,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帝尊为什么要留下这条血脉?为什么要把天生凡体封印在天道之下?”
“为什么?”
“因为——”天帝看着他,“他要你超越他。”
杨天的心跳加速。
“超越帝尊?”
“对。”天帝点头,“帝尊是太古第一帝,但他没有超脱。他被天道所杀,陨落在天劫之中。他留下天生凡体的血脉,就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能超越他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
杨天沉默了很久。
“我能做到吗?”
“能。”天帝说,“但你得先活下来。”
他伸出手,按在杨天的头顶。
“融合开始。”
金色的光芒从天帝的手掌中涌出,涌入杨天的魂魄。
剧痛。
比吃葬天丹的时候还痛。
杨天感觉自己的魂魄在被撕裂,被揉碎,被重新拼合。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拼合,都比上一次更痛。
“啊啊啊啊——”
他惨叫出声,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天帝的金色眼睛看着他,平静而坚定。
“撑住。”他说,“撑过去,你就是新的天帝。”
杨天咬着牙,撑着。
他的魂魄在被撕裂的同时,也在被重塑。碎裂的部分被天帝的魂魄填补,薄弱的部分被天帝的魂魄加固。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
在黑暗中,时间没有意义。
他只知道痛。
痛到麻木,痛到失去知觉,痛到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然后——
不痛了。
杨天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棺材里,身体是真实的,有血有肉,有温度,有心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比之前更白,更结实,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修为——从零,直接跳到了圣者境九重。
“圣者境九重?”他不敢相信。
“第一次死亡,解封一成。”天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虚弱而疲惫,“你的修为会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而提升。死得越多,越强。”
“天帝前辈?”
“我在你的魂魄里。”天帝说,“我的魂魄已经跟你融合了。我的修为、我的记忆、我的感悟,都是你的了。”
“但我快消散了。”
“消散?”
“三千年太久了。”天帝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的魂魄已经撑不住了。融合之后,我就会消散。这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话。”
杨天的心一沉。
“前辈……”
“别难过。”天帝笑了,“三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传人。我死而无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杨天,记住一件事。”
“什么?”
“天道不容你。你越强,天道就越要杀你。帝尊就是被天道杀的。”
“你要活下去。活到能超越天道的那一天。”
“到那一天,替帝尊报仇。”
“也替我……报仇。”
声音消散了。
天帝的魂魄彻底消散了。
杨天站在棺材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拳头。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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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破棺
古墓外,老道跪在墓门前,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他的膝盖陷进泥土里,道袍被露水打湿,头发上沾着枯草。但他没有动,眼睛一直盯着墓门。
三天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失败了吗?”他喃喃道,灌了一口酒。酒是苦的,涩得舌头发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像是生锈的铁器在转动。
“三千年了,还是等不到吗?”他苦笑,“帝尊,你的血脉,难道就这么断了?”
话音刚落——
“轰!”
墓门炸开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古墓中涌出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终于醒来。
老道被气浪掀翻在地,酒葫芦脱手飞出,砸在一块墓碑上,碎了。
他没有管酒葫芦,瞪大眼睛看着古墓的方向。
烟尘散去。
一个少年站在古墓的入口。
他穿着一身血衣——不,不是血衣,是血凝成的衣服。鲜血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凝成一层薄薄的血痂,覆盖在他身上,像一件暗红色的铠甲。
他的头发是白的。
不是染的,是从根部白到了发梢。三天前还是黑色的,现在白得像雪。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天帝的那种金色,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明亮的金色,像两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他的修为——圣者境九重。
老道看呆了。
“圣者境九重?三天时间,从零到圣者境九重?”
杨天从古墓中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踩在云上,又像是踩在铁板上。血痂从他的身上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皮肤——白皙、光滑、像刚剥壳的鸡蛋。
他走到老道面前,停下来。
金色的眼睛看着老道,平静而深邃。
“前辈。”
老道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你成功了?”
“成功了。”
“天帝的魂魄呢?”
“融了。”
老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老泪纵横。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声音大。
“三千年了!帝尊,你看到了吗?你的传人,来了!”
他跪下来,朝着杨天的方向,深深叩首。
“老奴葬天,叩见少主。”
杨天愣住。
“少主?”
“对。”老道抬起头,看着他,“我是帝尊的仆人。三千年前,帝尊陨落前,把最后的任务交给了我——找到天生凡体,培养他成为新的天帝。”
“我等了三千年。”
他站起来,看着杨天,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
“少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我会教你修炼,教你战斗,教你如何活下去。”
“直到你超越帝尊的那一天。”
杨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朝着老道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老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起来起来!老子最烦这一套!”
他把杨天拉起来,上下打量。
“圣者境九重,不错。但还不够。在天玄大陆,圣者境就是蝼蚁。”
“你要变强,还要死很多次。”
杨天点头。“我知道。”
“不怕?”
“怕。”杨天笑了,“但更怕一辈子当废物。”
老道哈哈大笑。
“好!有种!”
他转身,朝乱葬岗外走去。
“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
“报仇。”老道回头看了他一眼,“杨凌云还在等着看你出丑呢。柳惜霜还在等着嫁人呢。你不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杨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去。当然去。”
他跟上老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乱葬岗。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古墓的入口在月光下缓缓合上,像是从未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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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归来
杨天回到苍云城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天边染成淡淡的金色。街上开始有人了——卖早餐的小贩,赶着牛车的农夫,背着书包的学童。
没有人认出他。
他穿着一身血痂凝成的暗红色“衣服”,头发白得像雪,眼睛是金色的。走在街上,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人们纷纷避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怎么这个样子?”
“不知道。看着像疯子。”
“别惹他,快走快走。”
杨天没有在意。他径直走向杨家。
杨家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杨家的匾额,匾额上的金漆已经斑驳了,露出里面的木头。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是去年被杨凌云练功时打碎的。
杨天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杨家旁系的子弟正在练功。看到杨天进来,都愣住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出去出去!杨家不欢迎外人!”
杨天没有说话。他站在院中,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看到了杨凌云。
杨凌云从正房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锦袍,腰悬玉佩,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杨天,他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高傲的表情。
“你是谁?来杨家干什么?”
杨天看着他。
“杨凌云,不认识我了?”
杨凌云皱眉,上下打量他。白头发,金眼睛,血痂凝成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他认识的人。
“你谁啊?”
杨天笑了。
他抬起手,将脸上的血痂擦掉一块,露出下面的脸。
杨凌云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
“杨……杨天?!”
他不敢相信。三天前,杨天还是那个穿着破旧棉袄、头发枯黄、眼睛暗淡无光的废物。三天后,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你干了什么?”杨凌云的声音在发抖。
“没什么。”杨天收回手,“就是死了一次。”
杨凌云的脸色变了。
“你……你的修为……”
他感应到了。杨天身上的气息,不是聚气境,不是凝气境,不是万法境——
是圣者境。
圣者境九重。
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不可能!”杨凌云的脸扭曲了,“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
“废物?”杨天笑了,“谁是废物,还不一定呢。”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杨凌云手中的茶杯震碎。茶水溅了杨凌云一身,烫得他“啊”地叫了一声。
“你——!”
杨凌云脸色铁青,一拳轰出。凝气境九重的全力一击,带着呼啸的拳风,直奔杨天面门。
杨天没有躲。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杨凌云的拳头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杨凌云惨叫一声,抱着拳头跪倒在地。
他的拳头变形了,指骨碎成了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你废了我的手!”
“没废。”杨天收回手指,“只是让你知道,被打的滋味。”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
“杨凌云。”
“什……什么?”
“三天后的宴会,我会去。”
他走了。
杨凌云跪在地上,抱着碎裂的拳头,脸色惨白。
“圣者境……九重……”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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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走出杨家时,老道靠在门口的墙上,手里拎着新买的酒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爽了?”
“爽了。”杨天笑了,“但还不够。”
“当然不够。”老道灌了一口酒,“柳惜霜还在等着嫁人呢。你不去抢亲?”
“不抢。”杨天摇头,“她选的路,让她走。”
“那你干嘛去?”
“去参加宴会。”杨天看着远处的天空,“让所有人看看,我不是废物。”
老道哈哈大笑。
“好!有志气!”
他拍了拍杨天的肩膀。
“走吧。先去弄身衣服。你这样子,去了也是丢人。”
杨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血痂凝成的衣服,白得刺眼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确实挺丢人的。
“去哪弄?”
“万宝楼。”老道说,“苍云城最大的商铺。什么都有。”
“我没钱。”
“我有。”老道从怀里掏出一把灵晶,在杨天面前晃了晃,“帝尊留下的。够你花一辈子了。”
杨天看着那一把灵晶,沉默了片刻。
“师父,你到底是谁?”
老道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他转身,朝万宝楼的方向走去。
“走吧。买衣服去。”
杨天跟上。
晨光照在他身上,金色的光芒与他的金色眼睛交相辉映。
他不再是废物了。
他是杨天。
天帝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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