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1章 百炼成钢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1章 百炼成钢 (第2/2页)“从下面爬过去。”他说,“不许抬头,不许站起来。荆棘刮到身上也不许停。”
刘大棒趴下去,刚爬了几步,就被荆棘刮了一下脸,疼得直吸气。他咬着牙继续爬,荆棘划破了衣服,划破了胳膊,血从袖子里渗出来。
老陈爬得最慢,但他找到了窍门——侧着身子,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蹭,这样能少被刮到一些。赵大弓太高了,怎么缩都缩不进去,背上被刮了好几道血痕。胡烈爬得最快,他以前在马贼里干过探路,什么地形没见过,匍匐前进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周大牛爬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一根荆棘扎进了他的手背。他停下来,看着那根刺,然后咬着牙把它拔出来,继续往前爬。血从手背上往下淌,滴在沙地上。
爬完匍匐前进,是攀岩。
苏定远带着他们来到北坡下面的那道悬崖——就是之前发现墨家石窟的那座山。悬崖不高,十来丈,但很陡,几乎垂直。石壁上有很多裂缝和凸起,可以抓手踩脚。
“爬上去。”苏定远说,“不许用绳子,用手用脚。爬到顶,从旁边的小路走下来。”
刘大棒看着那道悬崖,腿都软了:“大人,这要是摔下来——”
“摔下来就死了。”苏定远说,“所以别摔下来。”
他第一个爬。手抓住石缝,脚踩住凸起,身体贴着石壁,一步一步往上挪。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往上走。前世在特种部队,攀岩是必修课,他爬过比这陡得多的山。
九个人在下面看着,没有人说话。
苏定远爬到顶,朝下面喊:“上来!”
刘大棒第一个。他爬得很慢,手在发抖,脚在打滑,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下面的人像蚂蚁一样小。他的腿一软,差点松手,咬着牙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别往下看!”苏定远在上面喊,“往上看!看你要去的地方!”
刘大棒抬起头,看着崖顶,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到顶的时候,他趴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是汗。
老陈第二个。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人,但他有经验——他知道哪里能抓手,哪里能踩脚,每一步都选得很准。他爬得不快,但很稳,稳稳当当地到了顶。
赵大弓爬得最艰难。他手长脚长,在平地上是优势,在悬崖上反而成了累赘——重心太高,不好控制。他好几次差点滑下去,都是咬着牙硬撑住的。到顶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全是血。
周大牛爬到一半的时候,踩的一块石头松了,整个人往下滑了一尺。他的手死死抓住石缝,悬在半空中,脚在石壁上乱蹬。下面的人惊呼了一声。
苏定远在上面喊:“别慌!看左边,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踩上去!”
周大牛找到了那块石头,踩上去,稳住了身体。他喘了几口气,继续往上爬。到顶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胡烈爬得最好。他以前在马贼里干探路,什么山没爬过?他爬得很快,很稳,像一只壁虎,三下两下就到了顶。到顶的时候,他坐在石头上,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显得很淡。
九个人全部爬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苏定远站在崖顶,看着远处。从这里能看见整个鹰愁峡——南坡的矮墙,西峡谷口的栅栏,营地的院子,还有那条弯弯曲曲的古道,一直延伸到天边。
“你们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些吗?”他问。
九个人没有人说话。
“因为打仗不是只靠蛮力。”苏定远说,“爬墙,是为了翻进敌人的营寨。过障碍,是为了在战场上跑得比敌人快。爬绳,是为了上城墙。匍匐,是为了躲过敌人的箭。攀岩,是为了从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摸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马贼会从南边来,从西边来,从小道上来。但下一次,也许不是马贼。也许是段无忌的人,也许是吐蕃的人。他们会比马贼更厉害,更狡猾。你们不练,就会死。”
刘大棒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荆棘划痕还在渗血,但他站得很直。
“大人,我们不怕练。”他说,“怕的是练了还打不赢。”
苏定远看着他:“练了不一定会赢。但不练,一定会输。”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回帐篷。他坐在北坡的悬崖顶上,望着南边的方向。月亮升起来了,照得戈壁一片银白。远处的古道隐在月光里,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司马墨言爬上来,在他身边坐下。她爬得气喘吁吁,手上有被石头划破的口子。
“你怎么上来的?”苏定远问。
“爬上来的。”她说,“你不是说过,刀法要从基本功开始练?我想了想,攀岩也是基本功。”
苏定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程将军说的话。”苏定远说,“他说,动不了段无忌,是因为时候不到。我在想,什么时候才算到了。”
“你想明白了吗?”
“没有。”苏定远说,“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规则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证据就是废纸。”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木箱的钥匙,挂在脖子上,“今天锁上的那些东西,不是证据。是欠条。等哪天我有能力了,再去找他兑现。”
司马墨言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苏定远。”
“嗯?”
“你会等到那一天的。”
苏定远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练。”她说,“你不光练自己,还练他们。你不光等,还在准备。会等又会准备的人,不会永远等下去。”
苏定远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远处,刘大棒的声音从坡下传来:“周大牛!你爬得太慢了!再来一遍!”
“大人说了!爬不上去不许吃饭!”
周大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咬牙。
苏定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他说,“下去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了。”
司马墨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小路往下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戈壁滩上,像两把并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