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8章 再战大胜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8章 再战大胜 (第1/2页)天亮之后,营地里忙碌起来。
太阳从天山后面升起来,把整片戈壁滩照得金灿灿的。但苏定远没有心情看日出。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士卒们把一具一具遗体抬过来,并排放在空地上。
六个人。
赵小七,十九岁,龟兹人,胸口中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留在里面。王老四,四十出头,陇西人,脑袋上挨了一刀,从左额砍到右颊,脸都认不出来了。张铁柱,二十五岁,河西人,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是赵二狗——不,是刘大棒帮他塞回去的,但还是没救过来。
还有三个,苏定远叫不上名字。一个三十来岁,瘦得像竹竿,大腿上中了一刀,血没止住,在抬回来的路上就断了气。一个很年轻,比赵小七还小,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喉咙被割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最后一个是个老兵,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身上没有伤,但嘴角有血——刘大棒说,他是被震死的,马贼的刀砍在他胸口,骨头断了,戳进了肺里。
苏定远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的眼睛合上。
“挖坑。”他站起来,“葬在北坡上面。那里地势高,能看见南边。”
刘大棒带人去挖坑了。苏定远转身去看伤员。
重伤的十一个人被安置在最大的那间木棚里。司马墨言正蹲在一个伤员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她的手法还很生疏,布条缠得太紧,伤员疼得直吸气。但她没有慌,咬着牙重新拆开,再缠一遍。
“这个我来。”苏定远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布条。
他检查了一遍伤口——肩膀上的刀伤,不深,但血流得很多。他把药粉撒上去,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不紧不松,刚好能压住伤口又不勒得太狠。
“轻伤的去外面包扎,重伤的留在这里。”他对司马墨言说,“按轻重排,最重的先处理。”
她点了点头,开始把伤员分类。苏定远一个一个地处理,止血、上药、包扎。前世学过的战场急救,今天全用上了。有一个伤员伤得太重,箭射穿了肺,喘不上气,脸都憋青了。苏定远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救了。
“给他喝点热水。”他低声对旁边的士卒说,“多陪陪他。”
士卒的眼泪掉下来了,但没有哭出声。
苏定远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走出木棚。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血腥味,有药味,有烧焦的味道,还有戈壁滩上特有的尘土味。
刘大棒走过来:“大人,坑挖好了。”
苏定远点了点头,走回院子里。
六具遗体已经被抬到了北坡下面。士卒们排成两排,没有人说话。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人衣服哗哗响。
苏定远站在遗体前面,沉默了很久。
“赵小七。”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老四,张铁柱,李二娃,孙大勇,陈三。”
他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最后三个名字,是司马墨言从账本上查到的。他记住了。
“他们是从龟兹跟我们一路走来的。”苏定远说,“三百多人,走了七天,到了鹰愁峡。他们是第一批倒下的人,但不是最后一批。马贼还会来,段无忌还会派人来。但只要咱们活着,这地方就不能丢。”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躺在这里,看着我们。”
没有人说话。风停了,戈壁滩上一片死寂。
“埋了吧。”苏定远说。
士卒们开始填土。铁锹铲起沙子,倒在遗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锹,两锹,三锹。渐渐地,看不见脸了,看不见衣服了,只剩下一个土堆。
苏定远站在土堆前面,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下午,苏定远把刘大棒叫过来。
“那个马贼头目,关在哪?”
“柴房里。”刘大棒说,“绑着呢,跑不了。”
“走,去看看。”
柴房很小,堆着半屋子干柴。光头大汉被绑在柱子上,肩膀上的箭还没取出来,伤口周围肿了一圈,发红发紫。他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昏过去了。
苏定远在他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
光头大汉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苏定远从怀里掏出水囊,拔开塞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光头大汉的眼睛立刻亮了,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说了,就给你喝。”
“……赵虎。”光头大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苏定远把水囊递到他嘴边。他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和血混在一起。
“谁让你来的?”
赵虎不说话了。苏定远把水囊收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段无忌。”赵虎盯着水囊,“北庭的段将军。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拔掉鹰愁峡。”
“多少钱?”
“五百贯。先付了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苏定远的手顿了一下。五百贯。够买一千石粮食,够三百多人吃半年。段无忌为了拔掉鹰愁峡,下了血本。
“还有呢?”
“他……”赵虎咽了一口口水,“他让我们留活口。”
“留活口?”
“他说……要活捉你。”赵虎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一直盯着水囊,“他说你坏了他的事,让你死得太便宜了。要活捉回去,他亲手处置。”
苏定远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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