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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章 血染天山

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1章 血染天山 (第2/2页)

还行。虽然营养不良,肌肉松弛,但骨架在。至于现代特种兵的技能——很快就能见分晓。
  
  推门而出。
  
  外面是安西都护府的驻地。土坯房一排排整齐排列,远处是练兵的校场,隐约能听见操练的号子声:“杀!杀!杀!”再远处,是天山山脉的雪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柄柄指向天空的刀。
  
  苏定远深吸一口气。
  
  天很冷,空气干燥得像刀片,吸进肺里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尘土味。大概是十一月的天气,地上还有昨夜落下的薄霜,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迈步走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遇到的士卒都躲着他走。不是厌恶,是同情——那种“这人要倒霉了”的眼神。苏定远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大帐门口。
  
  帐外站着两个卫兵,见他来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掀开帐帘:“苏校尉,请。”
  
  苏定远低头进去。
  
  中军大帐比想象中简陋。一张帅案,几把胡凳,墙上挂着舆图。炭火烧得很旺,但苏定远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程铁山坐在帅案后,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沟壑像是被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他把一份文书推过来,只说了两个字:“签字。”
  
  苏定远低头看。
  
  是一份婚书。
  
  女方:司马氏,罪臣之女,发配边关为奴。
  
  男方:苏定远,安西都护府校尉。
  
  “什么意思?”他问。
  
  程铁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帐帘掀开,又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穿一身都护府文官的绿色袍服,腰间挂着银鱼袋。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让苏定远浑身不舒服,像毒蛇在吐信。
  
  “苏校尉,恭喜啊。”那人说,声音尖细,“段校尉念你戍边辛苦,特意给你找了个伴儿。这罪女原是军需官司马榕的养女,司马榕贪墨军需,畏罪自尽,按律其家眷发配为奴。没人要她,她就得死在奴营里。段校尉好心,让你收了她——这是赏赐,你得谢恩。”
  
  苏定远盯着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的名字:王伦,段无忌的心腹,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恩?”苏定远重复。
  
  “对,谢恩。”王伦收起笑,“不签也行。抗命不遵,罪加一等。鹰愁峡烽燧你照去,但这罪女也照送奴营。你自己选。”
  
  帐内沉默。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程铁山始终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定远,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期待——他在等什么?
  
  苏定远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赏赐”。这是羞辱,是惩罚,是把一个“罪女”强塞给他,让他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段无忌要的不是他的命,要的是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一个娶了罪女的人,还有何颜面在军中立足?
  
  “人在哪?”他问。
  
  程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被更深的惋惜取代。他朝帐外扬了扬下巴:“帐外。”
  
  苏定远转身,掀开帐帘。
  
  雪地里跪着一个女人。
  
  单薄的灰色囚衣,披散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她跪得很直,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断的枯草。雪花落在她发间、肩上,她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跪了千年。
  
  苏定远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起来。”
  
  女人抬头。
  
  二十出头,脸上有污渍,嘴角有干涸的血痂。但那双眼睛——
  
  清冷,锐利,像沙漠里夜行的狼。不是猎物,是猎手。
  
  她看着他,没有感激,没有期待,只有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你签了?”她问。声音沙哑,但咬字清晰。
  
  “签了。”
  
  “你会后悔。”
  
  苏定远笑了。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笑。
  
  “我最后悔的事,永远轮不到别人来告诉我。”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也不眨。然后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雪。动作利落,没有半点囚徒该有的卑微。
  
  “司马墨言。”她说。
  
  “什么?”
  
  “我叫司马墨言。”她重复,眼睛直视着他,“你救我一命,记住我这个名字。”
  
  苏定远看着她。这个“罪女”不简单。她说话的语气、站立的姿态、看人的眼神——不像个等着被发落的囚犯,倒像个在观察猎物的猎人。
  
  远处,王伦掀开帐帘探出半个身子,皮笑肉不笑:“恭喜苏校尉,贺喜苏校尉——”
  
  苏定远没理他,只对司马墨言说:“走吧。”
  
  “去哪?”
  
  “鹰愁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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