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封赏定计 南下筹舰
第十六章 封赏定计 南下筹舰 (第2/2页)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驻英、驻德、驻阿根廷公使已接密电,会在海外配合你交涉,遇外交难题,可直接通电公使馆。”
“属下谨记!”
当日午后,严英旭未及回贤良寺歇息,便换上青布常服,避开京城耳目,直奔马家堡车站。
留洋学生们早已等候在此,皆是刘步蟾、林泰曾亲手调教的弟子,精通英、德、西文,熟稔船政、国际法,个个年轻有为。
亲兵们腰藏短刃,扮作随行商贾,护着装有经费凭证与海关银票的铁箱,神色肃穆,目不斜视。
蒸汽火车轰鸣着驶离北京,华北平原的麦田在窗外飞速倒退。
严英旭坐在车厢内,彻夜未眠,捧着舰船图纸反复研读,将七月九日号、阿科纳号、飞鹰级鱼雷炮舰的参数、造价、交付周期、国际法交付条款,一一默记在心。
留洋学生陈京铭,曾在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学习造船,见他如此用心,便在旁细细讲解西洋舰船的优劣,从锅炉功率到装甲布局,从炮管倍径到鱼雷射程,结合丰岛海战的实战痛点,逐一拆解。
“方总镇,七月九日号的120毫米速射炮,每分钟可击发5-6发,比我军旧炮快十倍,三舰入列,北洋水师的突击、防护、突袭能力,能直接提升三成,再也不怕日舰的速射炮压制了。”
陈京铭语气激动,眼中满是憧憬。
严英旭放下图纸,望着窗外掠过的村落,沉声道:
“丰岛海战,我看着弟兄们被日舰的弹雨压在甲板下,连抬头开炮的机会都没有。济远中弹百余发,主炮全毁,弟兄们用血肉扛着炮位还击。
此番购舰,不是为了升官,不是为了封赏,是为了让以后的海战,咱们的弟兄能少流点血,能活着回家见爹娘。”
陈京铭闻言,眼眶一红,重重点头,再无言语。
一路奔波四日,火车抵达天津,转乘招商局的“富顺”号商船,顺着运河南下,入长江,直奔上海。
黄浦江的水汽混着江风扑面而来,码头上西洋商船林立,米字旗、星条旗、三色旗飘得满江面都是,外滩的洋楼高耸入云,马车疾驰,洋人行色匆匆,一派繁华景象。
这是大清洋务的核心,也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
李鸿章早已安排妥当,购舰公所设在英国租界内的一栋三层洋房,紧邻汇丰银行上海分行,隐秘又安全,方便支取银钱,也能避开国内清流派的打探。
公所门口挂着“沪上洋货商行”的牌匾,伪装成普通进出口商号,外人绝难看出,这里竟是北洋水师购舰的中枢。
严英旭入驻公所的第一时间,便下令:
“所有人,不得擅自外出,不得与外人透露购舰一事,所有谈判,皆在公所内秘密进行,谈判记录、合同文本,专人保管,昼夜值守。所有电文,均用海军密电码,严防日方窃听。”
命令既下,公所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亲兵们守在洋房内外,便衣轮岗,不留死角。留洋学生们分头行动,以洋商身份联系阿根廷、德国、英国的驻沪领事与船厂代表,约定谈判时间,同时通过汇丰银行,核实三舰的产权与交付资质。
严英旭则守在公所内,对着三舰的图纸与洋员提供的实战报告,反复核算预算,推演谈判策略。
他心里清楚,西洋商人唯利是图,日本间谍虎视眈眈,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恶战。
坐地起价、外交阻挠、恶意截胡、产权纠纷,都是洋商与日方的惯用伎俩,他必须步步为营,寸步不让,更要严守国际法规则,避免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