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津门急召 星夜赴京
第十三章 津门急召 星夜赴京 (第1/2页)严英旭接到李鸿章的急电,是在旅顺港抢修济远舰的第十三日。
彼时他正赤着胳膊,和工匠们一起打磨舰首的破损装甲,前几日肩头被铁片的划伤还未痊愈,渗着淡淡的血痕。
亲兵王顺拿着电报跑过来,他随手抹了***上的污渍,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惊。
电文是李鸿章亲笔所拟,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丰岛捷报虽传,然清流派掣肘日甚,户部停拨海军经费已三月,速射炮、新舰购置无门。即刻赴津,老夫召你同入京师,面圣陈情,力争海防经费。”
严英旭攥着电报,双手无意识的将纸页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太清楚北洋水师的软肋了。
丰岛海战那一日,济远舰以一敌三,拼的全是将士的血气之勇。
日舰吉野、浪速装备的新式速射炮,一分钟能击发五、六发炮弹,弹雨如泼,打得甲板上的水兵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而济远舰的旧式架退炮,从装填、瞄准到击发,整整要耗去一分钟,往往一炮刚出膛,日舰的四五发炮弹已经砸在了船身之上。
若不是他临机应变,利用提前预知战场形势的优势勉力应对,若不是沈寿昌等官兵舍死忘生死守炮位,济远舰早已葬身海底,高升号上的千名淮军官兵,也早已成了鱼鳖的食粮。
战后清点,济远舰中弹数十发,主炮损毁两门,副炮只剩三门尚能勉强使用。
丁汝昌曾数次上书户部,请求拨款购置速射炮补装,却都被翁同龢以“国库空虚”为由,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
清流派的官员们坐在京城的朱门大宅里,咬文嚼字,空谈礼义,从未见过海上的炮火烧红半边天,从未听过将士们的哀嚎穿透浪涛,自然不懂海防的危急,更不懂枪炮差距带来的生死之别。
此番进京,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赢了,北洋水师能得真金白银,添炮购舰,筑牢东海海防。输了,不仅经费泡汤,他自己怕是还要落个虚报战功、糜费国帑的罪名,成为清流派打压北洋水师的牺牲品。
严英旭不敢耽搁,当即吩咐沈寿昌留守旅顺,继续整训新兵、抢修战舰,自己则换了一身整洁的水师军官制服,佩上腰刀,乘上北洋水师的差轮,星夜赶往天津。
渤海湾的海风凛冽,卷起丈高的浪头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海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严英旭立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心头翻涌着万千思绪。丰岛海战的捷报让他一朝成名,晋升总兵、黄马褂加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被翁同龢之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人容不得武将立功,更容不得北洋水师再添装备,只会躲在朝堂之上,用笔墨构陷忠良,用空话葬送国防。
一日后,差轮抵达天津紫竹林码头。李鸿章早已派了亲兵在此等候,青布马车径直驶入直隶总督衙门,避开了码头往来的商贾与探子,一路平稳无声。
总督衙门的二堂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与门外的料峭春风判若两个天地。
李鸿章身着藏青便服,正坐在酸枝木椅上翻看海防奏折,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今年已是七十三岁,为北洋水师操劳半生,从购舰、练兵到布防,耗尽心血,如今却被清流派处处掣肘,心中积郁难平。
见严英旭进来,李鸿章放下奏折,抬眼打量他。
眼前的这个将领,一身水师制服浆洗的一尘不染,肩头伤口的绷带还露在衣领外,脸上带着旅途的风尘,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却依旧腰杆挺直,眼神如炬,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锐气,没有半分邀功请赏的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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