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稚子为媒,陌路盼留
第十六章稚子为媒,陌路盼留 (第1/2页)凌玄转身离去的背影,冷硬得没有一丝留恋,月白长衫掠过街巷青石,不带半分迟疑,仿佛身后那个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帝王,不过是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连让他多回眸一眼的资格都没有。那道挺拔却决绝的身影,很快没入皇城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被晚风卷散,徒留满街萧瑟,将这段割裂至深的父子情,衬得愈发悲凉刺骨。
清晏立在空荡荡的皇城街巷中,素色衣袂被微凉的晚风轻轻拂动,他望着凌玄离去的方向久久缄默,温润的眉眼间,终是泛起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惋惜,有唏嘘,亦有对这宿命般恩怨的无奈,转头看向身旁瘫坐在地、满面死灰的叶震天,心头那点淡漠,终究被这份极致的悔恨与绝望,揉出了几分不忍。
风卷过地上的碎叶与尘土,沙沙作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悠悠回荡,更衬得周遭寂寥得令人窒息。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压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日光斜斜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却暖不了分毫入骨的寒意,只剩无尽的凄冷与怅然,漫延在每一寸角落。
叶震天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与尘土的脸颊上,短短数日,这位曾经执掌大周江山的帝王,便苍老了数十岁,鬓边尽是霜色,满脸憔悴枯槁。他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破旧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被生生撕裂般的钝痛,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浑身发颤,几欲晕厥。
凌玄那句冰冷刺骨的“亲的又如何,已经结仇了”,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反反复复、无休无止地扎在他的心尖上,扎得他血肉模糊,魂不守舍,连喘息都带着浓烈的悔恨血腥味,挥之不去,蚀骨灼心。
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他抛却万里江山,舍弃九五帝位,风餐露宿,一路循着国运玉玺那丝微弱到极致的踪迹,步履蹒跚地追寻,脑海里反反复复演练过无数种与儿子重逢的场景。他想过儿子会怨他,会红着眼眶骂他偏心无情;想过儿子会恨他,会动手伤他,甚至取他性命;他甚至做好了所有准备,甘愿跪在儿子面前,任由他打骂报复,只求能换他一丝消气。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彻底的漠视与割裂。
不认他。
不接受他。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父子情分都不肯承认,直接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这份全然的漠视,比千刀万剐、比亡国灭族,还要让他难受,还要让他绝望。他宁愿儿子恨他、报复他,也不愿这般被彻底推开,被当作陌生人,从此父子殊途,永不相认。
“我……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叶震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带着濒死般的无力与绝望,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猩红血丝,眼底满是疲惫与疯魔,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狼狈的痕迹,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浅浅的湿痕,转瞬便被风吹干。
那份执掌大周江山半生的九五之尊骄傲,那份威震朝堂、杀伐果断的帝王威严,早已被无尽的悔恨、思念与卑微,彻底碾成了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弄丢了自己的孩子、穷尽半生也找不回亲缘,可怜又可悲的老父亲,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快要被掐灭。
“我愿意放下一切,江山、帝位、尊严、性命,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他左右,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他天天骂我、打我,我都认,绝无半句怨言。可他……他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连一丝回转的余地都不留……”
他喃喃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哽咽,满心的绝望与无助,无处安放,只能任由悔恨的潮水,将自己彻底淹没。
清晏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濒临崩溃的模样,沉默了许久,修长的指尖轻轻捻动,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淡漠疏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上前一步,缓缓站在叶震天面前,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责备与疏离,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与不忍。
“你这般执念深重,若是真的就这么放弃,怕是这辈子都要活在无尽的煎熬与悔恨里,日夜不得安宁,终究是无法释怀。”
“我这儿,倒还有一个法子,能让你顺理成章地接近他,不会让他立刻对你起杀心,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见面便被他排斥,给你留一丝慢慢赎罪的机会。”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叶震天。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到了唯一一束光,那是他活下去、赎罪的全部希望,是支撑他一路颠沛流离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撑着冰冷的地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连日来风餐露宿、滴水未进,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心力交瘁,身子刚一直立,便眼前一黑,头晕目眩,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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