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夜探
第四十二章:夜探 (第1/2页)第四十二章夜探
夜,浓稠如墨。巡山营的灯火,在沉重的夜色和呜咽的山风中,显得格外孤寂、飘摇。子时已过,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哨塔上值夜士兵压抑的咳嗽,和间或响起的、极轻微的梆子声,证明着这座孤岛般的营寨尚未沉睡。
樊长玉躺在炕上,睁着眼,望着头顶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身边,长宁蜷缩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绵长,小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着她的臂弯,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但这份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头沉甸甸的寒意和紧绷。
白日里王老蔫那精准而迅速的一瞥,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她心头,拔不出,也化不掉。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夜深人静,发酵、膨胀,带来更多阴暗的揣测和不安。
她不能再等了。被动地观察、等待,在真正的危机来临前,或许已错失先机。她需要主动出击,去验证,去探查。即使冒险。
轻轻挪开长宁环抱着她的小手,樊长玉悄无声息地起身。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雪光,迅速换上那身最利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韩姑姑所赠短刀仔细系在腰间,又用一块深色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
最后,她俯身在长宁额上印下极轻的一吻,用气声低语:“宁宁乖,阿姐出去一下,很快回来。”然后,她转身,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拉开一条门缝,闪身而出,又无声地将门带拢、闩好。
门外,寒风刺骨。营寨中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哨位和主要通道上,散发着昏黄惨淡的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固定的路线上规律地响起,间隔不短。
樊长玉伏在哨屋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了片刻,摸清了最近一队巡逻兵走过的节奏。在下一队脚步声远去、即将拐过营房拐角的间隙,她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墙根,迅捷无声地朝着营寨西侧、存放物资的库房区域潜行而去。
库房区由几间较大的石屋和木棚组成,平日里存放着粮食、布匹、兵器和一些杂货。夜间只有两个固定的哨兵,守在库区入口处,此刻正抱着长矛,靠在一起低声交谈,似乎有些困倦。
樊长玉的目标,不是入口。她绕到库区后方,那里靠近崖壁,堆放了些不常用的杂物和破损的器具,少有人至。她记得,王老蔫和老何他们今日采买回来的担子,似乎就卸在靠东边那间存放米粮的石屋旁。
她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一点点挪向那间石屋的后窗。窗户用木条钉着,糊着厚纸,但年久失修,有些缝隙。她将眼睛凑近一条较宽的缝隙,向内望去。
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重的、混杂着米粮和陈年尘土的气味,从缝隙中隐隐透出。但她的目标,本也不是屋内。
她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只有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她耐心等待着。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在她以为今夜可能一无所获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老鼠或虫豸能发出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从石屋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
樊长玉的心瞬间提起,全身肌肉绷紧。她缓缓挪动身体,沿着石屋墙壁,朝着声音来处,一点点摸了过去。
绕过墙角,借着远处哨灯极其微弱的光线,她看到石屋侧面、堆放破箩筐和烂木板的杂物堆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半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似乎在……翻找什么?
那人身形瘦高,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是王老蔫!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低头弯腰的姿态,和略显拘谨的动作,与白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新人几乎重叠。
他在找什么?深更半夜,独自一人,跑到存放物资的库房后?
樊长玉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连呼吸都放到最缓,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身影。
只见王老蔫在杂物堆里摸索了片刻,似乎找到了目标。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黑暗中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似乎是块扁平的、巴掌大小的物件——然后,他将那东西塞进了旁边一个看似废弃、半埋在地里的破瓦罐底部,又用旁边的烂木板和枯草,将瓦罐口草草掩盖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原地,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确认无人后,他才站起身,再次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营寨中部的方向,快步离去,很快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瓦罐?藏东西?
樊长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没有立刻去查看。等王老蔫的身影彻底消失,又凝神倾听了许久,确认再无异响和旁人接近,她才如同幽灵般,从藏身处闪出,几步便来到了那个破瓦罐旁。
她先没有动瓦罐,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周围的地面。地上是松软的泥土和落叶,王老蔫刚才蹲过的地方,留下了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印不深,但清晰可辨。她记下脚印的朝向和大致特征。
然后,她才小心地拨开掩盖瓦罐的枯草和烂木板。瓦罐很破,缺了大半个口子,里面空荡荡,积着些尘土。她伸手,探向罐底。
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用油布包裹着的扁平物件。大小、形状,与刚才王老蔫塞入的类似。她迅速将东西取出,塞入自己怀中。然后,她按照原样,将枯草和烂木板重新盖好,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又用旁边的浮土,将王老蔫的脚印也大致扫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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