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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暗信

第三十八章:暗信 (第2/2页)

哨塔早已破败,木梯朽坏,无法攀爬,但底层的石屋尚算完整,平日里只堆放些用不上的破烂家什,蛛网密布,灰尘厚积。樊长玉确认四周无人,闪身进去,反手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破损的窗口透进几缕残阳的余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她找了一处相对干净、背光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坐下,这才重新掏出怀中的油布包。
  
  手指,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紧紧包裹的油布。里面,是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木匣,入手很轻。木匣没有锁,只用一根细细的、打了特殊绳结的麻绳系着。
  
  这绳结……樊长玉目光一凝。是谢征那日教长宁收被子时,随手打的那种复杂的、她从未见过的结。当时长宁学了半天没学会,还气鼓鼓的。他竟用这种方式,作为信物的标记。
  
  她心中五味杂陈,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绳结,停顿了片刻,才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印象,尝试着去解。试了几次,绳结终于松开。她掀开木匣的盖子。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非帛非绢的奇异白色织物。织物折叠着,上面似乎有字迹。
  
  樊长玉小心地将那织物取出,展开。入手冰凉柔滑,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借着窗口透进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她凝目看去。
  
  织物上的字迹,并非笔墨书写,而是一种极淡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用特殊的药水或鲜血写成,字迹极小,却异常清晰工整,透着一股属于谢征的、特有的清峻风骨。只有寥寥数行:
  
  “长玉吾妻,见字如晤。一别数月,伤势渐稳,然风波未息,前路犹艰。魏贼鹰犬,已窥祁山。所谋者大,非止谢某。巡山营恐成众矢之的,望尔早作提防,万勿轻信。玉扣仍在否?若遇生死大难,可持之往蓟州‘回春堂’,道‘北雁南归,故人托物’,自有人接应,护尔姐妹周全。谢征无用,累汝至深。此去凶险,归期难卜。勿念,勿等。珍重万千。征,手书。”
  
  信很短,甚至没有日期。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樊长玉心上。
  
  “吾妻”二字,刺得她眼眶瞬间发热。是了,在那纸荒唐的契约上,在世人眼中,她确是他的“妻”。可此刻看到这两个字,心中涌起的,却不仅仅是契约的冰冷,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酸涩和悸动。
  
  他伤势渐稳……还好。但他特意提及,显然恢复得并不理想。
  
  魏贼鹰犬,已窥祁山。所谋者大,非止谢某。巡山营恐成众矢之的,望尔早作提防,万勿轻信。
  
  果然!黑风涧的伏击,神秘的采药人,都是魏宣的人!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搜寻谢征,更将巡山营也视为了威胁或障碍!谢征是在提醒她,营地内部……可能也不安全?他让她“万勿轻信”,是信不过俞浅浅?还是……营中已有魏宣的耳目?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从她救下谢征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从谢征被追杀至祁山附近起,巡山营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她无法想象、也无力左右的巨大漩涡之中。而她,竟还天真地以为,这里可以成为她和长宁暂时的避风港。
  
  玉扣仍在否?……护尔姐妹周全。
  
  他自身尚且生死难料,前途凶险,却还在记挂着这枚玉扣,记挂着用这最后的、或许并不牢靠的渠道,为她安排一条可能的生路。那句“谢征无用,累汝至深”,更是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切割着她的心。
  
  无用吗?或许吧。可就是这个“无用”的人,在雪夜中给了她一线生机,在地穴中将最后一丝温暖留给她,在分别时赠她保命之物,如今又在绝境中,冒险送来这关乎生死的警示。
  
  “此去凶险,归期难卜。勿念,勿等。”
  
  最后八个字,如同判决,将她心中那点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模糊的期盼,彻底碾碎。他要去做他必须做的事了,那条路,九死一生,归期渺茫。他让她不要念,不要等。
  
  可是,如何能不想?如何能不等?
  
  泪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那冰凉柔滑的奇异织物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只有肩膀在无声地、剧烈地耸动。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暮色吞噬。废哨塔内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只有她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在空旷冰冷的石屋内,低回盘旋。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胸口那阵尖锐的痛楚才稍稍平息。她摸黑,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织物重新折好,放回木匣,再用油布一层层包紧,最后,塞进怀中,紧紧贴着那枚玉扣。
  
  冰冷与温润,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像此刻她心中翻腾的、冰火两重天的情绪。
  
  她缓缓站起身,腿脚因久坐和情绪激动而有些发麻。扶着冰冷的石壁,她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没有用。悲伤没有用。等待,或许也没有用。
  
  谢征的信,是警示,是托付,也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眼前这团迷雾的一角。她看到了更深的危险,也看到了自己肩上更重的责任。
  
  她不能倒下去。长宁需要她,韩姑姑信任她,俞浅浅(无论是否完全可信)此刻倚重她,女子队伍的那些姐妹,也看着她。她更不能辜负谢征以性命为代价送来的这封信。
  
  前路凶险,归期难卜。那便不等,不念。
  
  但,她要活着。带着长宁,好好活着。也要让这处给予过她们短暂安宁的营地,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
  
  黑暗中,她的眼眸,一点点重新亮起,那光芒,比之前更加沉静,也更加冰冷坚硬,如同淬过火的寒铁。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抹去脸上残余的泪痕,又静静站了片刻,直到呼吸彻底平稳,才转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走了出去。
  
  外面,夜色已浓。营寨中灯火点点,在寒风中摇曳。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而沉默的轮廓。
  
  新的风暴,已然来临。而她,必须迎上去。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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