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新程
第三十六章:新程 (第1/2页)第三十六章新程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透亮,巡山营的操练场上,已是一片肃杀。
樊长玉换上了一身与韩姑姑往日所穿制式类似的、深青色窄袖劲装,腰束皮带,斜挎着那柄韩姑姑所赠的短刀。长发在脑后绾成紧实的圆髻,用一根新削的木簪固定。她站在女子队伍前方,面对着二十余张或熟悉、或陌生、或带着审视、或隐含质疑的面孔,背脊挺得笔直,晨风拂过她沉静的面容,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队伍有些轻微的骚动。英子和秀娘的牺牲,韩姑姑的重伤,让这支女子队伍失去了主心骨,士气本就低落。如今突然空降一个“副教头”,还是那个几个月前才被捡回来、来历不明的“樊姑娘”,难免人心浮动。几个平日与英子、秀娘交好、或自恃资历较老的女子,脸上明显带着不服,目光在樊长玉身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
俞浅浅和孙副统领站在稍远处,默默看着,并未插手。这是樊长玉必须自己迈过的第一道坎。
樊长玉的目光缓缓扫过队列。她认得其中大部分人,一起操练过,一起劳作过,甚至一起在灶房分过锅巴。她知道她们眼中的疑虑从何而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沉默的压力,在晨光中蔓延。
直到队伍最后的窃窃私语也完全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山涧流水洗练过的清冷质感:
“韩姑姑重伤未醒,英子、秀娘两位姐姐,已不在了。”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拉回那场惨痛的伏击和牺牲带来的沉重氛围中。队伍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几声低低的咒骂。
樊长玉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明显不服的女子,继续道:“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凭什么是我站在这里?我樊长玉,来营中不过数月,资历最浅,经验最少,甚至,连自己从哪儿来,为何而来,都说不清楚。”
她毫不避讳地,将那些暗地里的揣测挑明。队列中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我没什么可说的。”樊长玉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我没有像英子姐那样,跟随统领出生入死多年;也没有像秀娘姐那样,箭术超群,屡立功劳。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韩姑姑的举荐,是统领的信任,也是因为……”她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短刀,直直刺向队列,“因为黑风涧那一晚,我活了下来,把韩姑姑从死人堆里背了回来,又把消息带回了营中!”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的、却令人心悸的力量:“我不问你们信不信我,服不服我。我只问一句:英子姐的仇,秀娘姐的恨,韩姑姑受的伤,还有那两位兄弟的血,你们想不想报?想不想让那伙藏在暗处的杂种,血债血偿?!”
队列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她,呼吸变得粗重,那些质疑和不服,在骤然被点燃的仇恨和悲愤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想!”一个站在前排、眼眶通红的年轻女子,率先嘶声吼道,是曾和英子同住一屋的春妮。
“想报仇!”
“血债血偿!”
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怒吼声响成一片,带着哭腔,也带着决绝的杀意。
樊长玉等怒吼声稍歇,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冷硬:“想报仇,光靠吼没用。得有过硬的本事,得有心齐的劲儿,还得有……能带着你们活下去、把仇报了的领头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我樊长玉,不敢说本事多大,但黑风涧的激流没淹死我,敌人的毒箭没射死我,阎王爷的勾魂索,我也挣断了一回!统领让我暂代这副教头,我便担着。从今日起,女子队伍的操练、内务、哨岗,一应由我暂管。我的话,就是韩姑姑的话,就是军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有不服的,现在站出来,打赢我,这副教头你来做!若没这个胆,就给我把嘴闭上,把力气用在刀刃上!从今往后,我的规矩只有三条:第一,令行禁止;第二,同袍为命;第三,血债血偿!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这一次,吼声整齐了许多,带着被强行凝聚起来的、混杂着悲愤、不甘、却也隐约生出一丝信服的力量。
“卯时已过,开始操练!”樊长玉不再废话,转身,面对空旷的场地,“今日,先练合击阵型!三人一组,模拟遇伏反击!春妮,出列,做我对手!其余人,散开,自行组队对练!”
命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春妮愣了一下,随即咬牙出列,拔出腰间短刀。其余人也在短暂的迟疑后,迅速行动起来。
樊长玉解下腰间韩姑姑的短刀,连鞘插在一旁地上,自己则走到场边武器架,拿起了一根练习用的、裹了厚布的木棍——正是她那根被韩姑姑修整过的“拐杖”。她将木棍在手中掂了掂,对春妮道:“用你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招式,攻过来。把我当成那晚崖上放箭的杂碎。”
春妮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挥刀扑上!她是英子带出来的,身手不弱,刀法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樊长玉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体,才骤然侧身,手中木棍如毒蛇出洞,快、准、狠地戳向春妮持刀手腕的关节处!同时脚下步伐一错,已绕到春妮身侧,木棍顺势横扫她下盘!
“啪!”“哎哟!”
春妮手腕剧痛,短刀脱手,脚下又被扫中,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向前扑倒。樊长玉早已收棍后退,静静看着她。
不过一个照面,胜负已分。而且,樊长玉用的是木棍,未出刀刃,力道和角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制敌,又不至重伤。
周围正在组队对练的女子,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场中。春妮的身手她们清楚,在女子队伍里也算好手,却在樊长玉手下走不过一招?
春妮爬起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向樊长玉的目光,已少了轻视,多了几分惊惧和……一丝复杂。
“再来。”樊长玉淡淡道,手中木棍斜指地面。
春妮咬了咬牙,捡起短刀,再次扑上。这一次,她谨慎了许多,不再一味猛攻,而是试图寻找樊长玉的破绽。但樊长玉的步法看似简单,却异常灵活,手中的木棍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如枪直刺,时而如棍横扫,时而又如短刀般贴身短打,将长度和力道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她的攻击,并给予精准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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