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女将
第二十四章:女将 (第2/2页)“多谢俞将军收留!”樊长玉再次行礼,这次真心实意了许多,“民女樊长玉,小妹长宁,感激不尽!”阿成也连忙道谢。
俞统领——俞浅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上马,带她们一程。阿成,你还能自己走吗?”
“能!多谢将军!”阿成咬牙站直身体。
立刻有两名骑兵下马,将马让给了樊长玉和长宁共乘一骑,另一骑给了阿成。樊长玉抱着长宁,在骑兵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上马背,冰凉僵硬的四肢几乎不听使唤。长宁蜷缩在她怀里,小声道:“阿姐,这个将军……是好人吗?”
“应该是的。”樊长玉低声应道,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她也不知道这位俞统领是敌是友,但至少此刻,她给了她们一条生路。
队伍重新开拔,在俞浅浅的带领下,离开水潭,沿着一条更加隐秘崎岖的山路,向着山林深处行去。马蹄嘚嘚,惊起林间栖鸟。樊长玉坐在马背上,回望了一眼黑风涧的方向,那里雾气蒸腾,水声轰鸣,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生死逃亡,只是一场模糊而惊悸的噩梦。
赵述倒下的身影,地穴中的黑暗冰冷,湍急冰寒的潭水……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而现在,她们又落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被一支神秘的、由女子统领的武装带走。前途依旧渺茫未知。
但至少,她们还活着。三个人,都还活着。
她低头,看向怀中昏昏欲睡的长宁,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玉扣。谢征……你现在,又在哪里?是否安全?
马队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前方豁然开朗。只见一处地势相对平缓、背靠陡峭山壁的山谷中,赫然出现了一座营寨。营寨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砌而成,不算大,但布局严谨,岗哨分明,隐约可见里面活动的身影和袅袅升起的炊烟。寨门前飘扬着一面素色的旗帜,上面似乎绣着什么图案,离得远,看不真切。
这里,就是俞浅浅口中的“巡山营”驻地了。
一个完全由女子主导、出现在祁山深处、目的不明的武装营地。樊长玉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这里,是新的庇护所,还是另一个未知的囚笼?
马蹄声在寨门前停下。俞浅浅率先下马,对迎上来的几名女兵吩咐道:“带她们去西边的空屋,找柳嬷嬷,给她们治伤,拿些干净衣服和吃食。好生照看。”
“是,统领!”女兵应道,上前搀扶樊长玉下马。
俞浅浅又看向阿成:“你随我来,有些事要问你。”语气虽淡,却不容拒绝。
阿成看向樊长玉,眼中带着询问和担忧。
樊长玉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眼下,她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有劳俞将军,有劳各位。”樊长玉再次道谢,抱着长宁,跟着那名女兵,走向营寨深处。阿成则被另一人带走。
营寨内比她想象中要整洁有序。道路虽窄,却打扫得干净。遇到的兵士有男有女,大多面色沉毅,目光警惕,看到她这个生面孔,会多看两眼,却无人上前盘问或表现出过分的好奇。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饭食和淡淡的草药气味。
女兵将她们引到寨子西侧一排低矮但看起来还算坚固的石屋前,推开其中一间的木门。里面陈设简单,一炕一桌两凳,炕上铺着干草和粗布褥子,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炭盆,里面埋着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你们先在此歇息,柳嬷嬷马上就来。”女兵说完,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樊长玉和长宁。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相对安全封闭的环境里,终于稍稍松懈。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樊长玉腿一软,抱着长宁跌坐在炕沿,半晌动弹不得。
长宁似乎也到了极限,靠在她怀里,很快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樊长玉轻轻将妹妹放在炕上,盖好薄被。然后,她走到窗边——那是一扇小小的、糊着厚纸的木窗,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夕阳的余晖,正从西边的山脊缓缓沉下,将整个营寨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近处有妇人低低的交谈和孩童隐约的嬉笑。这一切,都透着一种奇异的、与她过去十几年熟悉的小镇生活,以及最近月余颠沛流离、生死一线的经历,截然不同的气息。
平静,却隐藏着力量。困窘,却自有秩序。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位俞统领,又是什么人?
无数的疑问在心头盘旋。但此刻,她太累,太乏,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她回到炕边,挨着长宁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闭上眼睛。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今夜,她们有了一个遮风挡雨、可以安心合眼的地方。至于明天……明天再说吧。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一个温和老妇的说话声:“是这里吧?听说来了两个可怜孩子……”
新的际遇,已然开始。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