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桩
第二十章:暗桩 (第1/2页)第二十章暗桩
所谓的“二号据点”,远比樊长玉想象中更隐蔽,也更……不像一个“据点”。
那是在密林深处,一处背靠陡峭崖壁、几乎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和厚重积雪完全掩盖的山坳里。若不是赵述带路,寻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绝难发现藤蔓之后,竟别有洞天。掀开伪装得极好的藤蔓帘幕,里面是一个宽敞干燥的天然岩洞,入口狭窄,内部却别有天地,高约两丈,深达十数丈,曲折蜿蜒,似乎还有分支。洞内空气虽然也带着地穴特有的阴凉,却并不潮湿,反而有股淡淡的、松脂燃烧后的暖香。
岩洞显然被精心打理过。靠里的位置铺着厚厚干爽的茅草,上面垫着兽皮,算是“床铺”。角落里堆着些整齐的麻袋和木箱,用油布盖着。洞中央的空地上,用石头垒砌着一个简易的灶坑,里面正燃着不旺却持久的炭火,上面架着一口不大的铁锅,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混合着肉香和草药味的温热气息。火光跳跃,将洞内照得一片暖黄,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刺骨寒意。
几个与赵述他们打扮类似的汉子正在洞内忙碌,见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担架上昏迷不醒的谢征,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上来,脸上露出震惊、激动和难以掩饰的忧色。
“公子!”
“头儿,公子这是……”
“都让开!别挡道!”赵述低喝一声,指挥着将担架小心地抬到那铺着兽皮的“床铺”上。立刻有人递上干燥柔软的布巾和温水。
樊长玉被搀扶着,和长宁一起,坐在了靠近火堆的另一块铺着兽皮的大石上。立刻有人递过来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姜味的汤水。
“姑娘,小妹妹,先喝碗姜汤驱驱寒。”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面相敦厚的汉子温和地说道。
樊长玉道了谢,接过粗陶碗。温热的姜汤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甜,顺着食道滑下,瞬间唤醒了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也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长宁也小口小口地喝着,被热气熏得小脸泛红,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床铺”边的忙碌景象。
赵述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也是懂医术的。他先是快速检查了谢征的脉搏和瞳孔,又解开之前匆忙包扎的布条,仔细查看伤口。看到那狰狞的伤势和依旧泛着不祥青紫色的掌印时,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掌力阴毒,侵入肺腑,外伤失血过多,寒气侵体……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赵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医囊里,取出银针、小刀、以及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瓷瓶。
“老吴,热水,干净的布,再多拿些金疮药和‘玉露生肌散’来!小五,把锅里炖着的参汤盛一碗,要浓的!阿成,警戒加倍,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赵述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手下几人立刻应声而动,井井有条。
樊长玉默默地看着。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对谢征的伤势也极为重视,处理起来专业而迅捷。那个叫老吴的年长汉子很快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净水和干净的棉布。赵述用烈酒洗了手,开始用银针在谢征胸前几处穴位快速下针,动作稳准,显然是为了护住心脉,吊住那一口元气。然后又用小刀,极其小心地清理着肋下伤口周围有些发黑的腐肉,每一下都看得樊长玉心惊肉跳,但谢征依旧昏迷,只是眉头蹙得更紧,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清理完腐肉,撒上气味清冽的“玉露生肌散”,重新用煮过的棉布包扎好。对于胸口的掌印,赵述的处理更为谨慎,他先是将一种淡绿色的、气味清凉的药膏细细涂抹在掌印周围,然后用掌心抵住谢征的膻中穴,缓缓渡入内力,试图化解那阴寒掌力。只见他额头也渐渐见汗,显然极为耗费心神。
樊长玉看着谢征苍白如纸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仿佛透明,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顽强地活着。她的心也跟着那起伏,一上一下。直到看到赵述收掌,轻轻舒了口气,谢征的脸色似乎真的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也许是火光造成的错觉),她才感觉自己也跟着那口气,轻轻呼了出来。
“暂时稳住了。”赵述抹了把额上的汗,接过小五递来的、冒着热气的参汤,小心地扶起谢征的头,一点点喂他喝下。昏迷中的谢征似乎本能地吞咽着。
做完这一切,赵述才转身,走向火堆边的樊长玉。他脸上的凝重未消,但看着樊长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探究。
“樊姑娘,”赵述在她对面一块石头上坐下,语气客气而疏离,“多谢姑娘对公子的……照拂。敢问姑娘,公子是如何受的伤?你们又是如何……到了那地穴之中?公子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为何会与姑娘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直接,却也合情合理。樊长玉能感觉到,洞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了她身上。这些人是谢征的旧部,忠心耿耿,对突然出现的她和长宁,自然充满了疑虑和戒备。
樊长玉捧着已经微凉的姜汤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她抬眼,迎上赵述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知道,隐瞒或编造,在这种时候毫无意义,也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猜忌。
“他是我在镇外的雪地里捡到的。”樊长玉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语气却平静清晰,从风雪初遇,到契约假婚,再到宋家退婚、樊大牛逼迫、魏宣追查、昨夜奔逃、地穴遇险,择其要害,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略去了她与谢征之间那些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微妙感受,也略去了地穴中那不得已的肌肤取暖。只说是为躲避追兵,不慎坠入地穴,互相扶持,苦等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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