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归途
第十二章:归途 (第1/2页)第十二章归途
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着田野、枯树和远处祁山模糊的轮廓。谢征离开林安镇,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镇外一条早已废弃的、长满枯黄蒿草的小径,朝着十里坡方向走去。脚下的冻土坚硬,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很快被霜气覆盖的脚印。寒风如刀,割在脸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将背上的包袱又紧了紧,目光沉静地望向雾霭深处。
胸口的掌伤和肋下的旧创,在寒气和行动的牵动下,传来阵阵隐痛,内息流转时,那股滞涩感也如影随形。但他必须尽快赶到土地庙。蓟州暗桩送来的,不仅仅是稳定伤势的“药”,更可能带来外界最新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那封密信,以及魏严北上人马的动向。
十里坡土地庙,坐落在镇子东北方向一片荒僻的丘陵下。庙很小,早已破败不堪,土墙坍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神龛,泥塑的土地公婆残破不全,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平日里,除了偶尔有逃荒的流民在此歇脚,几乎无人踏足。
谢征在距离土地庙百步外的一丛枯死的灌木后停下,凝神倾听。风声,枯草摩擦声,远处乌鸦嘶哑的啼叫……没有异常的人声或脚步声。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无人埋伏,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到庙墙坍塌的缺口处,闪身而入。
庙内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弥漫着尘土和腐烂木头的气味。阳光从破顶的缝隙和墙洞漏进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神龛下的供桌早已朽烂,只剩几块残板。而在供桌靠墙的角落,一块松动的青砖被移开了,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洞。
谢征的心跳快了一拍。他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入凹洞。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他迅速取出,入手沉甸甸的。打开油布,里面是三个粗瓷小瓶,瓶口都用蜡封着,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与他之前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制式类似,但纹路更古朴,背面刻着一个“玄”字。
他先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过那个“玄”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是父亲留下的、直属武安侯府的玄字营暗卫的标记,只有最核心的寥寥数人持有。看来,蓟州的暗桩,是父亲留下的老人。
收起令牌,他依次拿起三个瓷瓶。第一个瓶子上贴着红签,写着“清心散”,是压制内伤、平复内息的良药。第二个瓶子是蓝签,“化瘀膏”,对外伤淤血、尤其是阴寒掌力留下的暗伤有奇效。第三个瓶子最小,却是黑色木塞,无签,拔开塞子,一股极淡的、带着辛辣的草木清气逸出。谢征眼神一凝——这是“回天续命丹”的气味!虽然只有一颗,且品质不如宫中御赐的,但在此刻,不啻于救命仙丹!这必定是暗桩手中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竟也送来了。
他毫不犹豫,先将那颗珍贵的“回天续命丹”纳入口中,以津液含化。丹药入腹,初时冰凉,随即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中那顽固的滞涩感和阴寒掌力带来的刺痛,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减轻了许多。他立刻盘膝坐下,默运家传心法,引导药力,冲击那几处被淤塞的关窍。
时间一点点过去,破庙内寂静无声,只有他悠长渐趋平稳的呼吸。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头顶隐隐有白气蒸腾。肋下和胸口的伤痛,在药力和内息的共同作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平复。虽然距离痊愈尚远,内息也远未恢复巅峰,但至少,表面上的虚弱病态可以大幅遮掩,行动也无大碍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谢征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已去了大半。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久违的力量感正在一点点回归。
他收好剩下的“清心散”和“化瘀膏”,又仔细检查了凹洞,在底部摸到一个用蜡封死的小竹管。捏碎蜡封,倒出一卷更细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同样细密的暗语,但信息更为惊人。
纸条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魏严确实派了心腹,以“巡查边关、督办粮草”为名北上,带队的是其义子,禁军副统领魏宣。一行约五十人,皆是精锐,已于三日前过了潼关,不日将抵达祁山附近。其公开目的是巡视边防,但暗桩怀疑,与搜寻“失踪的武安侯”及那封“先帝遗诏”密信有关。
“先帝遗诏”四个字,让谢征瞳孔骤缩。原来那封密信的内容竟是……难怪魏严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也难怪父亲拼死也要送出去!若此信公之于众,魏严矫诏、构陷忠良、把持朝政的罪行将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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