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起萧墙,谗言动天听
暗箭起萧墙,谗言动天听 (第1/2页)天宝三载腊月二十八,除夕前两日。
长安的年味已经浓到了极致,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春联、备年货,坊市间爆竹声此起彼伏,可尚书省六部的衙门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唐玄宗的圣旨下发已经三天了,考成法要在尚书省六部全面试点,由黎江明总领其事。这三天里,黎江明带着吴训言,还有几个从屯田司提拔起来的寒门小吏,走遍了六部,把考成法的细则、文簿模板、考核标准,一一分发到各部,定下了正月十五之前,各部必须全面落地执行的期限。
可所到之处,除了工部已经被彻底打服,其他五部,全都是明里恭敬,暗里抵制。
吏部尚书宋昱,是李林甫的头号心腹,掌管着大唐的官员任免考核,直接把黎江明送去的考成法细则,扔在了一边,冷笑着说:“我吏部自有考课之法,沿用百年,何须他一个六品员外郎来指手画脚?”
户部尚书王珙,同样是李林甫的嫡系,掌管着大唐的财政赋税,更是直接闭门不见,只让属官传话说:“户部事务繁杂,天下赋税、户籍、钱粮,千头万绪,他那套考成法,根本行不通,恕不奉陪。”
礼部、兵部、刑部,也都各有各的理由,要么说涉及科举、礼仪,不能随意更改规矩;要么说涉及边防军务,无法按限期办结;要么说涉及刑狱案件,要依律办理,不能用考成法约束。
总而言之,六部上下,除了工部,没有一个部门愿意真心配合推行考成法。他们背后都站着李林甫,有恃无恐,认定了黎江明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更让黎江明警惕的是,长安城里,已经开始流传起各种关于他的谣言。
有人说,黎江明根本不是什么前隋避乱日本的汉人后裔,而是日本派来的奸细,借着遣唐使的身份,潜入大唐,窃取大唐的典章制度,图谋不轨。
有人说,黎江明推行的考成法,是苛政虐民,搞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百姓不得安宁,是想把大唐的官场搅乱,好让日本有机可乘。
还有人说,黎江明私下里和安禄山不和,故意在皇帝面前诋毁安禄山,离间君臣关系,想挑起大唐和河北藩镇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长安的坊市间、官场里,飞速传播,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吴训言拿着从市井里收集到的谣言,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黎江明道:“江明兄,这些人太过分了!竟然编造这么恶毒的谣言,污蔑你通敌叛国!我们必须立刻上奏陛下,澄清此事,把造谣的人抓起来!”
黎江明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谣言汇总,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怒色。他放下手里的纸,对着吴训言道:“不用急。这些谣言,不是市井百姓能编出来的,背后一定是李林甫在指使。他就是想借着这些谣言,扰乱我的心神,逼我自乱阵脚,更是想在陛下心里,埋下一根怀疑的钉子。”
他太清楚李林甫的手段了。这位“口蜜腹剑”的李相公,最擅长的就是用流言蜚语,在皇帝面前诋毁对手,不知不觉间,就让对手失了圣宠,身败名裂。当年名相张九龄,就是被李林甫用这种手段,一步步排挤出了朝堂,最终贬死荆州。
现在,李林甫把这套手段,用在了他的身上。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谣言传播,什么都不做吗?”吴训言急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要是陛下真的信了这些谣言,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放心,陛下不会轻易信这些谣言的。”黎江明笑了笑,道,“陛下当了四十多年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李林甫这点小伎俩,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陛下。陛下看重的,从来不是我的出身,而是我能不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能不能帮他解决大唐的问题。只要我能把考成法推行下去,能帮他充盈国库,整肃吏治,这些谣言,就都是浮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李林甫想给我泼脏水,我就得让他知道,这脏水,最终只会泼到他自己身上。训言,你去查一下,这些谣言,最早是从哪些地方传出来的,背后都是哪些人在推动,一一查清楚,拿到证据。我要让他们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我这就去查!”吴训言立刻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黎江明看着他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眸色深沉。
他清楚,谣言只是前菜,李林甫真正的杀招,一定会在除夕的御宴之前到来。他一定会联合御史台,还有六部的官员,在朝堂之上,对他发起全面的弹劾,想一举把他扳倒。
黎江明没有猜错。
就在他安排吴训言追查谣言来源的同时,平康坊李林甫的相府里,一场针对他的弹劾密谋,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内堂之中,灯火通明,坐满了人。
为首的自然是李林甫,身侧坐着的,是吏部尚书宋昱、户部尚书王珙、京兆尹萧炅、御史中丞吉温,还有御史台的十几个监察御史,全都是李林甫的嫡系心腹,整个朝堂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此刻齐聚一堂,眼神里都带着狠厉,目标只有一个——扳倒黎江明。
“诸位,黎江明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御史中丞吉温率先开口,声音阴狠,“靠着陛下的一点宠信,一个六品员外郎,竟然敢监管六部,推行那劳什子考成法,简直是无法无天!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骑到我们所有人的头上,到时候,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户部尚书王珙立刻附和道:“吉中丞说得对!这黎江明,不仅要动我们的权,还要动我们的钱袋子!他推行考成法,下一步就要清丈田亩,推行一条鞭法,这是要断我们世家的根啊!今日不把他扳倒,他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没错!必须趁着他现在根基未稳,一举把他扳倒!”吏部尚书宋昱咬牙道,“明日就是大朝会,除夕前最后一次朝会,我们联合起来,一起上奏弹劾他,就算陛下再宠信他,这么多官员一起弹劾,他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都恨不得立刻把黎江明拉下马。
李林甫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叩着桌案,听着众人的议论,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们想弹劾他,光靠那些流言蜚语,还有考成法苛政的罪名,是扳不倒他的。陛下现在看重他的新政,你们说考成法是苛政,等于在说陛下识人不明,只会惹陛下反感。”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连忙问道:“那相爷,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做大啊!”
李林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缓缓道:“要扳倒他,就要抓住他的死穴。他最大的死穴,有三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第一,私通日本使团,垄断白银贸易,里通外国,图谋不轨。我们手里有他和藤原广成密谈的证据,还有他和日本使团定下的白银盟约,这就是通敌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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