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南疆巫师
第十集南疆巫师 (第2/2页)“找到了,栯木的叶子你带走。找不到——”
他没说下去。
“我去。”宁青霄说。
“我也去。”白芷说。
“你不能去。”阿洛看着她,“你的身体不行。高原反应伤了你的根本。再上那么高的山,你会死。”
白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我去。”徐弘祖说,“我爬过比这更高的山。”
“我也去。”燕七举手。
“你们俩去。”阿洛说,“其他人留下。”
第五十五章不死草
那座山很高。比昆仑山低一点,但比金陵的紫金山高十倍。
徐弘祖走在前面,燕七跟在后面。他们爬了整整一天,才爬到半山腰。天黑了,他们在山上过夜。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生了一堆火,啃干粮。
“冷吗?”徐弘祖问。
“冷。”燕七缩成一团,“比金陵的冬天还冷。”
“海拔高了。”徐弘祖往火里添柴,“每高一千尺,冷一分。这山少说有八千尺。比下面冷八分。”
燕七打了个哆嗦。
“徐大哥,你爬过最高的山有多高?”
“峨眉山。一万尺。”
“你一个人?”
“一个人。”徐弘祖笑了笑,“爬了三天。山顶上有雪,有云,有寺庙。和尚给我喝了一杯茶,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客人。”
“为什么奇怪?”
“因为我不要保佑,不要算命,不要喝茶。我只要看山。”他抬起头,看着山顶,“山顶上的风景,和山脚下不一样。我想看看。”
第二天,他们继续爬。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徐弘祖的嘴唇发紫,燕七的指甲发青。他们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到了下午,他们到了山顶。
山顶是平的,很大,有几十丈宽。地上全是石头,灰白色的,棱角分明。石缝里长着一些草,矮矮的,趴在地上,叶子是灰绿色的,上面有一层白白的绒毛。
“不死草?”燕七问。
“不是。”徐弘祖蹲下来看,“这是雪莲。普通的草,不是灵草。”
他们继续找。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燕七被吹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抓住一块石头,稳住身体。
那块石头动了。
不是石头动了,是石头后面的石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徐大哥!”燕七喊。
徐弘祖走过来,趴在地上看。石缝很窄,只能伸进去一只手。但他能看到——石缝里面,长着一株小草。
很小,只有两片叶子。叶子是银白色的,在风中微微颤抖。叶脉是金色的,亮闪闪的,像头发丝那么细。整株草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朦朦胧胧的,像月光。
“不死草。”徐弘祖的声音在发抖。
他伸手去拔。石缝太窄,手伸不进去。他用竹杖撬石头,石头纹丝不动。
“我来。”燕七掏出一个小铁钩——是他自己做的,专门用来掏洞的。他把铁钩伸进石缝,小心翼翼地钩住不死草的根,慢慢往外拉。
草出来了。
银白色的光照在燕七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采到了。”他说。
然后他倒下了。
第五十六章燕七的伤
燕七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不死草。
徐弘祖扑过去,扶起他。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是紫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点散。他的右手——拿铁钩的那只手——肿了。肿得很大,像馒头。皮肤是紫黑色的,上面有两个小孔,细细的,像针扎的。
蛇。
石缝里有蛇。
徐弘祖撕开燕七的袖子,看到他的小臂上有一条黑线,从手腕一直往上爬,已经爬到了胳膊肘。黑线走过的地方,皮肤是凉的,硬的,像死肉。
“燕七!燕七!”他喊。
燕七没应。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很弱,很慢,像随时会停。
徐弘祖从包袱里掏出药——白芷给的蛇药。他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绷带包扎好。然后他背起燕七,往山下跑。
下山比上山快,但也更危险。他摔了好几次,膝盖磕破了,手掌擦伤了。但他不敢停。停下来,燕七就死了。
他跑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到了山脚下。
白芷在山脚下等着。她看到燕七,脸一下子白了。她冲过来,解开绷带,看了看伤口。黑线已经爬到了肩膀。
“银环蛇。”她的声音在发抖,“最毒的蛇。”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燕七嘴里。又掏出几根银针,扎在燕七的手臂上,封住穴道。
黑线停住了。停在肩膀那里,不往上爬了。但也不退。
“能救吗?”徐弘祖问。
“能。”白芷说,“但需要一味药引——不死草。”
徐弘祖从怀里掏出不死草。银白色的光已经很淡了,叶子也蔫了,耷拉着。
“用多少?”
“一片叶子。”
徐弘祖摘了一片叶子,递给白芷。白芷把叶子嚼碎,敷在燕七的伤口上。
银白色的光渗进伤口里,黑线开始退。从肩膀退到胳膊肘,从胳膊肘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手指。最后,从指尖渗出来,一滴黑血,腥臭的,滴在地上,草都枯了。
燕七睁开眼睛。
“我……怎么了?”
“你被蛇咬了。”徐弘祖说,“差点死了。”
燕七低头看自己的手。肿消了,颜色也正常了。只是还有点麻。
“不死草呢?”他问。
徐弘祖举起那株草。还剩一片叶子。蔫蔫的,但还活着。
“够了。”他说,“一片就够了。”
燕七笑了。
“那就好。”
第五十七章归程
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阿洛站在村口等着。
他看到不死草,眼睛亮了。他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三百年了。”他说,“我们找了三百年。”
他把不死草种在竹楼下面,浇了水。草叶子竖起来,银白色的光又亮了,照在竹楼上,照在院子里,照在鸡和猪的身上。
鸡不叫了,猪不拱了。它们趴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在听什么声音。
“它在说话。”阿洛说,“不死草在说话。”
“说什么?”宁青霄问。
“说谢谢。”
阿洛转身,从竹篓里拿出一样东西——一片栯木的叶子。金黄色的,亮闪闪的,和宁青霄手里的那片一模一样。
“拿着。”他把叶子递给宁青霄,“这是你的。”
“我已经有了。”宁青霄说。
“那片是救人的。这片是种草的。”阿洛说,“回去种上,好好养。别让它死了。”
宁青霄接过叶子,小心地放进包袱里。
“谢谢。”他说。
“不用谢。”阿洛看着白芷,“阿姐,你跟他们走?”
白芷点头。
“不回来了?”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
“不回来了。”
阿洛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保重。”他说。
白芷走过去,抱住他。
“你也保重。”
他们走了。
走出村子的时候,宁青霄回头看了一眼。阿洛站在村口,手里握着不死草,银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亮亮的。
风吹过来,竹楼上的茅草沙沙响。鸡和猪还趴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他转过头,继续走。
第五十八章新芽
回到金陵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城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铺了一地。街上的人穿上了棉袄,缩着脖子,走得很快。
苏檀儿在城门口等着。
她看到宁青霄的时候,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你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宁青霄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温的,软软的,像一团棉花。
“走吧。”她说,“回家。”
他们回到客栈,把栯木的叶子种在花盆里。白芷从山上带回来一捧土,黑黑的,肥肥的,掺了草木灰。她把叶子插在土里,浇了水。
第三天,叶子发了芽。一根细细的茎,从土里钻出来,嫩绿的,顶着两片小叶子。
第五天,茎长高了一寸,叶子也大了。颜色从嫩绿变成了金黄色,亮闪闪的。
第十天,栯木长成了一株小草。三寸高,四片叶子。和山洞里那株一模一样。
它活了。
宁青霄站在花盆前,看着它。
金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蓝华卡。还剩八张。
看了看智脑。
修为值:71/100
还差29点。
还有七株灵草。
还有很长的路。
但他不急。
因为——
栯木活了。
它会一直活着。在这座城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盆土里。
三千年。
他转身,走进屋里。
苏檀儿在桌上摆了一桌菜。桂花糕、莲子羹、糖醋鱼、红烧肉。都是他爱吃的。
“吃饭了。”她说。
宁青霄坐下来,拿起筷子。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栯木上。金黄色的光在月光里淡淡的,但还是能看见。
一片叶子,一株草,一盆土。
三千年。
本集完
【本集字数】:8304字
【下集预告】
栯木种活了,但宁青霄没有时间休息。巴蜀的封印在加速松动,那里的灵草——帝休——只剩下最后一株。如果不及时替换,封印就会破。
巴蜀的路比南疆更难走。山高谷深,水流湍急。传说那里有吃人的野兽,有会飞的蛇,有藏在雾里的山魈。
但宁青霄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徐弘祖在画地图,白芷在准备药,陆铮在磨刀,燕七在做机关。
苏檀儿在城门口送他。
“早点回来。”她说。
“嗯。”
“别受伤。”
“嗯。”
“别忘了吃饭。”
“嗯。”
她笑了,推了他一把。
“走吧。”
宁青霄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城门口,穿着淡蓝色的披风,头发被风吹散了。
他转过头,夹了一下马腹。
白马小跑起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灵草仙踪》第十一集——《巴蜀帝休》,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