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汉末皇帝刘协
第443章 汉末皇帝刘协 (第1/2页)我叫刘协。
我是皇帝。
我不想当皇帝。
我好累。
自从当了皇帝,我起得比以前更早了,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穿那种一层一层的衣服,重得我肩膀疼。
然后坐在那把大椅子上,听底下的人吵架。
他们吵的东西我听不懂。
什么赋税,什么屯田,什么征讨。
每个人说的话都很长,声音忽高忽低,像夏天的蝉。
我坐在上面,腿太短够不着地,悬空吊着,麻了也不能乱动。
母后在帘子后面坐着,偶尔咳嗽一声,底下就安静了。
我想,如果哥哥在,他一定能听懂那些话。
哥哥比我大好多,他什么都会。
他以前来宫里找我玩的时候,会给我讲外面的事。
他说外面有好大好大的集市,卖糖人的、卖风筝的、耍猴的,热闹极了。
他说城门口有个老头每天蹲在那里下棋,谁都下不过他。
他说洛水边上的柳树春天会飘白毛,飞得满天都是,像下雪。
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出去看。
他摸着我的头说,等你大了就能出去了。
后来哥哥不来了。
太傅说哥哥薨了。
我问太傅:“薨是什么?”
太傅说:“诸侯死曰薨。”
我问:“死是什么?”
太傅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白胡子动了动,跟我说:“陛下,臣给陛下讲个故事。”
他说古时候有个叫庄子的人。
妻子过世了,朋友去吊唁,却看见庄子敲着瓦盆唱歌。
朋友骂他不近人情。
庄子说,起初也难过,后来想通了——她本来就没有生命,没有形体,没有气息。
在恍惚混沌之中变化而来,如今又如四季更替,回去了。
她在天地这间大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睡觉,自己若还嚎啕大哭,岂不是不通晓生命的道理。
我想了很久。
我问太傅:“庄子不哭,是因为心里不悲伤吗?”
太傅说:“他是悲伤的。只是他明白,悲伤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又问:“那……哥哥也在那间大屋子里睡着吗?”
太傅没有回答。
我追问:“那屋子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太傅叹了口气,说:“陛下,那间屋子……我们去不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去不了。
但我好累。我也想睡觉。
要是能跟哥哥一起在那间大屋子里睡就好了,不用起那么早,不用穿那么重的衣裳,不用听底下的人吵架。
宫里很无聊。
宫女太监们在我当了皇帝之后都很怕我。
我叫他们来玩,他们就跪在地上磕头,说不敢。
我说你起来,他们就站起来,低着头,手垂在身前,跟根柱子一样。
跟柱子玩没意思。
我在永乐宫养过一只鹦鹉。
绿色的,尾巴很长,会学人说话。
我每天站在架子前面逗它,教它说“陛下万岁”。
它学了三天才学会。后来我又教它说“母后吉祥”,它第二天就会了。
我喜欢跟它说话。整个宫里只有它会跟我说一样的话。
后来鹦鹉死了。
一天早上我去看它,它歪在架子底下,硬了,眼睛闭着。
母后怕我难过,让人换了一只。
新来的也是绿色,也会学话。
但我认出来了。
它不会说“陛下万岁”,也不会说“母后吉祥”。
我对着它说了一整天,它只会歪头看我。
后来我再不养鸟了。
我怕养死了。我怕所有我喜欢的东西都会死。
最近宫里的人都很忙。
说要搬家了。
每个人看起来都不高兴。
母后从前殿回来就一直不说话,手里捏着佛珠转。
宫女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偷偷哭,以为我没看见。
但我有点兴奋。
我从没出过宫。
以前都是哥哥来宫里找我玩的时候告诉我外面什么样。
糖人什么味道,风筝飞多高,洛水的鱼有多大。
我很羡慕。
但母后不让我出去。她说外面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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