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的迷惘
杜明的迷惘 (第2/2页)是夜,屠门贞对嬴醇道:“犬子希望能更方便地伺候郡王!还请郡王跟圣上说说,请圣上下道圣旨,点名要犬子方美净身来伺候郡王。”
嬴醇点头道:“嗯,方美这样的人才确实难得。”
次日,元臻出狱。三天后,屠门贞带四个宦官来青年家中。一进门,屠门贞就对青年道:“我儿好运到啦!快设香案,接旨!”
青年满心欢喜,设好香案,屠门贞朗诵圣旨:“门下:仇世谅心思敏捷,做事利落,即日起净身入宫,侍奉郡王嬴醇……”
青年大惊!四个宦官上前紧紧握住青年的双臂。
青年急道:“不——!干爹!我不要做宦官!”
“抗旨不遵是要诛九族的!你的两个叔叔、婉儿和她爹以及她两个哥哥都将死得很惨!侍奉皇孙,是你的无上荣耀!是你亲口说你要好好侍奉郡王的!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屠门贞道。
“我是说过,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啊!”青年急道。
“违抗圣旨的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屠门贞怒道。
青年双臂用力,就要摆脱四个宦官的束缚,屠门贞眼睛一瞪,呵斥道:“你难道想让婉儿和你两个叔叔都掉脑袋吗!”
屠门贞此言一出,青年顿时呆立不动。青年被强行带走时,婉儿已昏厥在地。青年被强行阉割……
几天后,在一个悲凉的傍晚,万念俱灰的婉儿站在漕河岸许久,纵身跳进寒冷的漕河,被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关注她的杜明救下。杜明把婉儿救上岸时,婉儿已昏迷。
杜明请郎中为婉儿治病,郎中为婉儿诊脉后,对杜明道:“这位小娘子有喜了……”
婉儿醒来,泪水在脸上奔流,道:“杜明!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恨你——!”
婉儿到底恨谁?她恨杜明不让自己一死百了,她恨仇世谅,恨屠门贞,恨这个荒谬的世道!
杜明望着婉儿苍白的面容,心如刀割,道:“不管怎样,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必须要活下去!”
婉儿这才知道自己已有身孕,未几,她对杜明道:“孩子是无辜的,为了孩子,我会活下去!我不想让方美知道此事,杜大哥,帮我保守这秘密。”
杜明点头。婉儿没离青年而去,她依旧努力维持着她和青年风雨飘摇的小家。可是,一入黄门深似海,从此婉儿是路人。
百日后,青年请假回家看望婉儿。
面对憔悴的婉儿,青年哽咽道:“婉儿,我欠你太多,我对不起你!但我对天发誓,我是真心爱你的!不管你是把我当你夫君,还是当怪物……婉儿,我求你,别离开我……”
婉儿心疼地望着青年,泣不成声道:“方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青年哭道:“婉儿,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我不净身入宫,你、岳父,还有你两个哥哥,还有我的两位叔叔就都得死啊!”
婉儿道:“如果当初你肯听我和元臻的话,又怎么会……”
青年忽然变了脸色,怒道:“永远都不要对我再提元臻!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出狱,我不会弄成这样!”
婉儿默默流泪。之后的几天,青年和婉儿在家的深夜,两人无言,唯有泪千行……
“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之后的岁月,青年身边大都是宦官,他们很多人的心理是畸形的。
杜明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随凌平去大千书院听王宾骆说的那段话:“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要尽可能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你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久了,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就是熏习的力量。跟坏人在一起,如果你没有如太阳般照耀万物的能量令其因你的存在而近朱者赤,又不能如莲花般不染淤泥,你就只能是近墨者黑了。这是人类的悲哀,不知不觉间,人就会这样。单个人就像海中的一滴小水珠。小水珠会不由自主地随浪潮的翻滚而翻滚,想不随波逐流都不行!我创办大千书院的初衷,就是要转化这沉闷的世道人心!就是要拯救这颓废的世俗恶习!就是要健全每一个大鎕人的心智!就是要重塑每一个大鎕人的人格……”
身处于心理畸形的特殊群体中,有时候不作恶都很难!周围的环境有时候会逼着他去作恶!这青年的罪恶何尝不是如此?他后来终于得偿其畸形心理之所愿。
这青年就是臭名昭著的大宦官仇世谅。
仇世谅依然痴爱着婉儿,依然经常回家看望婉儿,婉儿感受到了他每次回家的微妙变化。渐渐地,仇世谅开始疑神疑鬼,开始动不动就摔东西,动不动就骂人。
婉儿很痛苦,仇世谅更痛苦!与其说他是在折磨婉儿,倒不如说他是在折磨自己。好几次,婉儿被他骂得哭着离开家,后来,她还是一个人默默回家。
某夜,仇世谅动手扇了婉儿一耳光。
次日,卫丛来看婉儿,看到婉儿的嘴角,就知道婉儿又受了委屈。在卫丛的一再询问下,婉儿对卫丛说了近期仇世谅的暴躁,卫丛将此事告诉了元臻。
两天后,元臻请仇世谅在望日逆旅喝酒。
“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你说你不会辜负婉儿,为什么你要折磨她!”元臻怒道。
“我怎么对我娘子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你是不是心疼她了?我就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娘子!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仇世谅道。
元臻忍无可忍,伸手拿起一把椅子就砸了过去!仇世谅被砸倒在地。店里伙计一看,赶紧把元臻拉开,仇世谅喝道:“闪开!这儿没你们的事!”
“方美!我要打醒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元臻对仇世谅大打出手!
仇世谅如果还手,十个元臻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仇世谅没还手,他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狂笑:“打得好!元臻!谢谢你!你打死我吧!打死我这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怪物吧……”
“方美,原本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自甘堕落,不要变成禽兽!不要让我们对你太失望!”元臻大声道。
“你错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一定会让你们瞧见我比你们都强!我要让千年后的人们都记得我!纵使不能流芳千古,我仇世谅也要遗臭万年!嘿嘿嘿!”仇世谅狂笑着,泪从眼角坠落……
一日,仇世谅入宫当值去了,婉儿又来到漕河岸边,她不经意间回头,发现杜明就在自己不远处。
杜明走上前,道:“小姐,他……对你还好吗?”
“他对我……很好。”婉儿道。
“小姐,你不要继续骗我了!小翠什么都告诉我了!他对你不好!他打你!骂你!你为何还要这么苦自己呢?我之前一直没勇气对你表白,现在我要说,婉儿!我希望你嫁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我——”杜明的话被婉儿打断。
“别再说了!我什么都不要听!杜大哥,我说了,他对我很好!很好!”婉儿哭着离去……
婉儿到家时,发现仇世谅已在家了。
“你去哪儿了?眼睛都哭肿了。”仇世谅道。
“我……我去春满堂看戏去了,节目很感人……”婉儿道。
仇世谅双手用力摇晃婉儿的双肩,狂叫道:“你不要骗我!你说!你是不是又去找元臻了?你俩有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婉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和元臻偷情!”
婉儿悲愤难当,大声道:“元臻没你那么卑鄙!请你不要侮辱我们!我们没有!”
“元臻又没净身!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你说——!”仇世谅声嘶力竭道。
“你卑鄙!”婉儿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丈夫,心痛难当,晕了过去。仇世谅见状,急忙把婉儿扶住,急道:“婉儿,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怀疑你……”
婉儿已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仇世谅急忙把婉儿抱起,平放在床上,立刻请郎中为婉儿看病。
“恭喜仇中官,您……您夫人……有喜了。”郎中道。
“不要叫我中官!滚!你这庸医!给我滚——!”仇世谅歇斯底里地喊道。
仇世谅平生最恨别人称他为“中官”,此后,怕他的人,没人再敢叫他“中官”,都尊称他为“大人”。
仇世谅望着床上的婉儿,气得浑身颤抖!
是夜,仇世谅找来另一位郎中为婉儿把脉。
“恭喜大人,尊夫人有喜了,尊夫人现在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小人先告辞了。”郎中道。
郎中走后不久,婉儿醒来了,仇世谅气急败坏地怒吼:“你这贱人!臭不要脸的**!枉我仇世谅对你一片真心!你告诉我!你怀的是不是元臻的野种?!”
“孩子是你的。”婉儿平静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宦官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仇世谅吼道。
“我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不希望孩子将来知道他有你这样的父亲!”婉儿冷冷道。
“还狡辩!你这不知廉耻的**!”仇世谅撕心裂肺地喊道,随后他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对着半空狠狠道:“元臻!我仇世谅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天后,当仇世谅再次从宫里回家时,发现婉儿和丫鬟小翠都不见了,桌上有一封信,是婉儿留给仇世谅的:“方美:我没有骗你,你自己多珍重,不要找我。”
仇世谅心如刀绞,疯狂地四处寻找婉儿,他再也没找到婉儿。
婉儿不辞而别,先是在小翠的老家生下青玉,再后来,婉儿带着青玉隐姓埋名,辗转到了扬州,以给有钱人家的女孩子教书习字为生。
嬴醇登基后,仇世谅为了权势,充当屠门贞的走狗,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路飞黄腾达,升为内常侍,常出任军镇监军使,并多次出任内外五坊使,被孝帝加封为冠军大将军,他依旧执着地寻找着婉儿……
别人看仇世谅权势冲天,风光无限,但仇世谅本人却认为自己每天都活在地狱,婉儿离开了他,他第一个假想敌就是元臻。
“元臻!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让我不好过,你也休想过好!我妻子离开了我,你妻子就必须得死!”仇世谅自言自语道。
合元四年春,元臻奉命出使剑南。卫丛常去无漏寺为远方的元臻祈福,顺便在无漏寺吃斋。仇世谅秘密派人在卫丛的斋饭里投毒,卫丛于这年七月九日离世。
同年,元臻从剑南回金城,途经扶风时,住在驿馆。傍晚,仇世谅带人来到驿馆,仇世谅手下的爪牙将元臻从上房赶出,对元臻喝道:“这上房是留给仇大人的,你他妈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元臻看了仇世谅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站住!见到故友,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仇世谅道。
“对你,我没什么好说的。”元臻道。
“婉儿有没有找过你?”仇世谅道。
“没有。”元臻道。
“你发誓,如果她去找你,你就一定要告诉我!”仇世谅道。
“妄想!你害得她还不够吗?你还想再折磨她吗?”元臻道。
“真正害婉儿的人是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正折磨婉儿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你,婉儿不会离开我!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做宦官!”仇世谅歇斯底里地道。
“如果你当初不攀附屠门贞,你又怎么会弄成今天这样子!我当初不知道你通过屠门贞向圣上为我求情,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同意你这么做!”元臻道。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果我不去救你,你现在还在大牢!而你竟背着我,和婉儿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把我当王八!元臻!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仇世谅声嘶力竭道。
元臻揪住仇世谅的衣襟,怒吼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要再侮辱婉儿!婉儿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那孩子是你的!是你的!”
“大胆元臻!竟敢对仇大人无礼!”仇世谅的手下刘世远挥动马鞭对元臻搂头盖脸抽去!顿时,元臻脸上被打得鲜血直流!
“住手!这是我和元臻的事!你他妈给我滚!”仇世谅对刘世远怒道。刘世远立即住手,躬身退下。
“你告诉我,宦官怎么会和女人有孩子!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仇世谅悲愤道。
“孩子是婉儿在你没净身时就怀上的!你扪心自问,你配做孩子的父亲吗!”元臻道。
“我当然配做!”仇世谅道。
“婉儿当初就是因为不愿孩子将来知道有你这样的父亲,所以才离开你的!因为你不配做孩子的父亲!方美,你好好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到底配不配做孩子的父亲!”元臻道。
仇世谅沉默了,继而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不配……”
仇世谅脚步踉跄,边走边喃喃自语着,他的左脚绊在桌腿上,栽倒在地。倒在地上的仇世谅口中依旧喃喃自语着:“难道我真的不配……”
元臻看到仇世谅痛苦的表情,终究还是于心不忍,道:“方美,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原本是个好人,不要再——”
“不用你教我!我告诉过自己,我一定要比你元臻强!我一定会比你有权势!现在是!将来更是!元臻!你给我活着,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我有多强!看到我多有权势!”仇世谅狂叫道。
有人偷偷将仇世谅把元臻从驿馆上房赶出以及仇世谅的手下用马鞭抽打元臻的事告诉了当时的御史中丞王扬。王扬等人上疏孝帝,力谏当依鎕律法办仇世谅。孝帝对他们的谏言置若罔闻,缓缓道:“爱卿此言差矣,元臻轻树官威,有失体统……”
孝帝没处罚仇世谅,而是处罚了元臻,将元臻贬为荆州士曹参军,从此,元臻开始了十余年的贬谪生涯……
*
婉儿将杜明请进室内。
“小姐……令嫒在家吗?”杜明道。
“青玉,大理寺的杜大人来调查情况,你过来对杜大人讲一下你的遭遇。”婉儿对内屋的青玉道。说罢,婉儿的肩头又剧烈震颤起来,她用一块手帕捂住嘴,再次剧烈地咳嗽。
杜明看着婉儿剧烈咳嗽的样子,心都碎了……
青玉走过来,未等杜明问话,即道:“大人,我叫凌青玉,今年十五岁,家住扬州,去年四月随母亲到金城。今日酉时,母亲和我去买药,回家路上,我被歹人掳走了,被带到那宅院的密室,再后来,那位大哥哥和您救了我。”
杜明道:“到时候我会请你指认那抢走你的歹人,之后就没事了。青玉,你先到内屋,我有话对你母亲说。”
青玉望了望母亲,见母亲对自己点头,于是进了内屋。
“小姐,我一直在找你们母女……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杜明问。
“我这次来金城,原本是给元臻的女儿宝芝作西宾的。宝芝很可怜,她母亲九年前去世了,元臻现在又远在达州。达州湿热,宝芝自小身子就弱,她一直住在金城外婆家。她外婆去年年初托人带信到扬州给我,希望我能来金城教宝芝习文书法。于是去年四月,我和青玉就来金城了。”言罢,婉儿又剧烈咳嗽起来,用手帕再次捂住了嘴。
“小姐……您的身体……”杜明关切道。
“不妨事,老毛病了。”婉儿淡淡道。
“小姐,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希望小姐和青玉能搬到我家去住,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对了,小姐,我已在金城有自己的宅子了——我没其他意思。”杜明怕婉儿误解,特别补充了一句。
婉儿早听说了现在的仇世谅残暴无比,万一仇世谅知道了自己在杜明家,仇世谅是不会放过杜明的。婉儿边咳边道:“杜大哥,就不给您添麻烦了。宝芝的外婆也一直想让我和青玉住她家,我也没同意……杜大哥,恭喜你,终于有家了,嫂夫人好吗?你孩子今年多大了?”
“我……一直没变,还是一个人。”杜明道。
这句“一直没变”,蕴含着杜明多少无奈的心声!对婉儿,他的心一直没变,不论婉儿有无嫁人,不论婉儿在金城还是在外地,不论她是生还是死,他对婉儿的心,永远都不变!
“杜大哥,你人这么好,还是应该听你父母的话,快点成个家,不能再拖了。”婉儿道。
“我父母不会再催促我了……两老两年前去世了。”杜明道。
“什么……两位老人那么善良……”婉儿感慨道。
“小姐,我有一事相求。”杜明道。
“杜大哥,你说。”婉儿道。
杜明低着头,郑重地道:“从现在开始,如果小姐和青玉有任何困难,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杜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青玉很好,谢谢你。”婉儿道。随后,婉儿面向内屋的门,道:“青玉,你过来。”
青玉走到母亲面前,婉儿道:“这位杜伯伯是娘多年的好友,也是娘的救命恩人,当年,若没有你杜伯伯,娘早就死了,也就没有你了……”
青玉闻言,当即向杜明下跪,道:“谢谢杜伯伯!”
杜明赶紧将青玉扶起来,道:“青玉,使不得……”
该是杜明离开的时候了,杜明道:“青玉,好好照顾你娘……”
青玉点头。杜明对婉儿道:“小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会常来看您和青玉的。我走了,小姐,您……保重!”
青玉扶着母亲,将杜明送出门外。青玉看到了别离时杜明眼中的泪……
十多年来,杜明一直在打探婉儿的消息,今夜终于见到了婉儿母女,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杜明脑海中浮现着婉儿那消瘦的容颜,单薄的身形,他感到无限内疚!婉儿的每一声咳嗽,都像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扎在杜明心头……
杜明快马加鞭,今夜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必须争分夺秒!
杜明身为捕快多年,多年的职业习惯已养成,他思忖着:凌紫为何没留下联系方式就不辞而别?是否她有什么难隐之言?看得出她和巍峨公子彼此中意,他俩近期应还会见面,因此,只要暗中跟踪巍峨公子,应该就能找到凌紫这个神秘的女子……得赶紧询问那几个被劫持的少女,今夜还得尽快审问那几个采花大盗……这件事和杨照文脱不了干系,没搜查令,直接去闯杨照文的私宅是不行的,得尽快拿到搜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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