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
第九章 暗流 (第1/2页)修炼从第二天开始。
姜矩天没亮就起了床。南城的石屋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他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是在裂谷中从未有过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中那枚金色的光点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微缩的太阳。它比刚种火时大了一圈,光芒也更加明亮。道火在光点中燃烧,释放出一股又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流在体内流淌,像是河流在大地上奔涌。
但他的经脉太窄了。
道火的气流在经脉中流动时,像是在一条狭窄的河道中奔涌的洪水。河岸在颤抖,在崩裂,每一次气流通过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经脉没有经过系统的淬炼——在裂谷中,没有人教过他修炼。燧人氏的猎手们从很小就开始修炼先天之元,用元息不断拓宽经脉、强化骨骼。而他,一个没有先天之元的废物,从来没有这个资格。
现在,道火在他体内燃烧,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你的经脉太窄了。”姑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汤药走到姜矩面前,药汤在碗中冒着白色的热气,“先把药喝了。这是轩辕氏的医者给的方子,能帮助修复经脉。”
姜矩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汤苦涩辛辣,入喉像吞了一把火。那股火从喉咙蔓延到胃中,又从胃中扩散到四肢百骸,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疼吗?”姑蓉问。
“疼。”姜矩把碗还给她,“但没关系。”
姑蓉看着他的脸,沉默了片刻。“你的伤还没好。肩膀上的伤口昨天又裂开了,腿上的伤也在发炎。你应该多休息几天——”
“我没有时间。”姜矩打断了她,“烛龙不会等我伤好。魔族不会等我伤好。”
他转过身,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在南城和主城之间的一片空地上,是轩辕氏为低阶战士准备的训练场所。姜矩到的时候,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轩辕氏的战士们在操练,青铜戟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姜矩找了一个角落,拔出腰间的石刀。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裂谷中的暗河。那灰白色的水面,那扭曲的倒影,那三百二十八万五千次徒劳的刺击。他的手臂肌肉还记得那些动作——握紧矛杆、瞄准目标、发力刺出。但这一次,他的手中不是石矛,是石刀。他的目标不是水面上的倒影,是空气中的一个点。
他刺了出去。
石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道火在刀刃上燃烧,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九年来的训练已经将刺击这个动作刻入了他的骨髓。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他的力量不够。道火的爆发需要强大的身体作为支撑,而他的身体太弱了。每一次刺击都会牵动伤口,每一次道火的释放都会让经脉剧痛。
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手臂开始颤抖,伤口在崩裂,鲜血从绷带下渗出。但他没有停下。他不能停下。
“你这样练,会把身体练废的。”
姜矩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在他身后。那人穿着轩辕氏战士的甲胄,胸口有一枚青铜徽章,上面刻着三道杠——那是百夫长的标志。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像是被某种利爪撕开的。但他的眼睛很温和,不像其他轩辕氏战士那样锐利。
“你是谁?”姜矩问。
“我叫戎木。轩辕氏右军百夫长。”那人走到姜矩面前,低头看着他手中的石刀,“燧人氏的族长?”
“是。”
“你的刀法不错。”戎木说,“但你的身体太弱了。道火需要强大的肉身作为根基,否则就像在沙地上建塔——塔越高,塌得越快。”
姜矩沉默了。他知道戎木说得对。他的身体在裂谷中就已经透支了,种火时又被道火焚烧了一遍,穿越混沌荒原时更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他现在就像一根被烧过的木头,外表还完整,但内部已经千疮百孔。
“那我该怎么办?”
“先练身体。”戎木从腰间解下两个铁环,扔给姜矩,“这是负重环。每个重二十斤。绑在手腕上,从今天开始,除了睡觉,不要摘下来。”
姜矩接过铁环。铁环冰冷沉重,他绑在手腕上,感觉双臂像是被灌了铅。
“然后呢?”
“然后练一千次刺击。”戎木说,“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准的角度。不要用道火,只用身体的力量。等你能轻松完成一千次刺击的时候,再加负重。等你的身体能承受道火的爆发了,再练道火。”
姜矩点了点头。他举起石刀,开始刺击。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二十斤的负重让他的手臂沉重得像是在水中挥舞,每一次刺击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十次之后,他的手臂开始酸痛。三十次之后,他的肩膀开始颤抖。五十次之后,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
但他没有停下。
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
戎木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瘦削的少年,这个浑身是伤的废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五百次刺击,对于轩辕氏的战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刚刚种火、浑身是伤的少年来说,已经是一种折磨。
“够了。”戎木说,“今天先到这里。”
姜矩停下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手指已经握不住石刀了。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明天继续。”戎木说,“每天增加一百次。等你能完成一千次刺击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差不多了。”
姜矩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石刀,手指在颤抖,但他没有让人帮忙。
接下来的日子,姜矩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去演武场训练。五百次刺击、六百次、七百次——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手腕上的负重从二十斤增加到三十斤、四十斤。他的手臂肌肉在撕裂后重组,在疼痛中生长。他的肩膀不再颤抖,他的手指不再发抖,他的刺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姑蓉每天给他送药,帮他换绷带。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但眼中的担忧越来越深。姜矩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他的身体在透支。他每天只睡三四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训练。他不和族人们说话,不参加南城的聚会,甚至不去祭坛参加燧人氏的祭祀。他像一头孤独的野兽,在演武场的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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