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赐死
55 赐死 (第2/2页)雪倾扶一扶鬓边略有些松垮的珠花,说出一句南衣做梦也想不到的话来,“我相信姐姐。”
“天真!”在一阵怔忡过后,南衣抑住心里的异样冷笑道:“看来今日我送这子母草来真是多余了,你这样天真无知,纵使有神仙手段也保不住这个孩子。”
这样的冷言冷语,听在雪倾耳中却有淡淡的暖意在流淌,微笑着摇头,“不是天真,是姐姐的手告诉了我事实。”
迎着南衣疑惑不解的目光,她续道:“我与姐姐虽然相交不深,却也知道姐姐是一个极为注意仪容的人,双手从来都是修饰得齐整干净,可是眼下姐姐的指甲缝中却有黑色的泥土。再联想到刚才那些子母草明明是新鲜的刚从泥土中拔来,可根茎却没有一丝泥迹,分明是有人仔细清洗过。如果姐姐当真有心害我,又何必以福晋之尊去洗残泥?!”
说到此处,她朝南衣艰难地弯身行了一个大礼,“我代孩儿谢姐姐如此垂怜于他。”
南衣没料到雪倾竟能从自己双手未洗净的残泥间推断出这些,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自那日被雪倾所救后,她心里就一直很矛盾,从与雪倾结盟的那一日起,她就存了利用算计之心,未有半分真意,这一点想必雪倾心中也是清楚的,所以她根本没料到,在那样的情况下,雪倾会救她,让她逃过近乎必死的一劫,也让她欠下一条命,这令一直以来习惯在算计与被算计中过日子的她很不习惯。
思虑许久之后,她决定将这份恩情还給雪倾,如此才可以摆脱无影无形却牢牢缠在她身上的锁链,让她可以重新做回从前的南衣,无欠无牵。
她知道雪倾的胎儿一直不太安稳,即便日日饮用徐太医的安胎药也收效甚微,想还这个恩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替她保住这个孩子。
子母草,在她家乡原来正如梅璎所言是喂兔子的草,后来有一名游方郎中无意发现这种草竟有极好的安胎效果,甚至比一些名贵的药材更好,所以取名为子母草,许多穷苦人家发现胎像不稳又无钱请大夫,便采这种草药来安胎。
她知道这种草药,但之前却丝毫未提及过,之前被迫因为体内的毒而答应保雪倾十月平安,甚至将莲花含麝香的事告诉她,但私心里总是不希望她安然生下这个孩子。
她无法出府,便将子母草的样子画在纸上,让心腹小厮长贵去京郊野外寻找,这种草喜欢长在阴冷潮湿的地方,长贵找了很久,还险些摔下山崖才总算找到这么一篮子。
拿到手后,南衣又将草根上沾的泥土洗净后方才送来净思居,她也想到净思居的人不会相信,毕竟自己曾害过雪倾,所以打算放下就走,没想到雪倾竟凭着她指甲缝中未洗净的残泥而相信于她,在她向自己行礼的那一刻,眼睛竟变得有些模糊。
一直以来她都是孤身一人,在家时是庶女,生母早死,得不到眼中唯有嫡女的父亲疼爱,大娘欺她下人也看不起她这个名义上的三小姐,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不论想要得到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这个世间无人可以帮她,而她也不会去信世人。
“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愿欠你的恩罢了。”她嘴硬,然手却是不自觉地扶起了雪倾。
诧异在雪倾眼中一闪而逝,取而代之得是深深的笑意,人心总归是肉长的,南衣也不例外,她道:“是,我们两清了。不过往后姐姐若是得空,不妨常来净思居坐坐,孩子可还等着叫姐姐一声干娘。”
目光在掠在雪倾隆起的腹部时有不易察觉的温柔,然很快又化为一片黯然,低低道:“也不知是否有这个机会。”
雪倾知道她是担心身上的毒,安慰道:“徐太医不是说噬心之毒的毒性已经被中和不少了吗?想必在明年毒发之前,一定能彻底根除,姐姐莫要太担心了。”
说话间腹中孩儿仿佛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用力踢了她一脚,令她不由得莞尔,抚着腹部道:“知道你着急要见干娘,不过你还太小,得乖乖在额娘肚子里再待上几个月才行,不许调皮。”
“他在动吗?”南衣盯着她的小腹,神色有些呆愣,她从不曾怀过孩子,根本无从体会腹中有一个小家伙在伸手踢腿的感觉。
晨光熹微,透过帘子照在雪倾姣好的侧脸,似如破水而出的清莲,她含了一缕浅浅的笑意道:“姐姐要不要摸摸他?”
南衣迟疑了许久方才伸出手,就在她抚上雪倾腹部的那一刻,孩子恰好又在里面踢了一下,在惊异于蓬勃新奇的生命同时,心中某一个角落正在悄悄软化……
如此数日后,雪倾的脉像有所稳固,胎儿的情况竟然当真开始逐渐好转,令容远甚是惊讶,连连称赞子母草的奇效,言道若按此情况下去,应当可以顺利熬到十月临盆之期。
胤禛知道此事后亦是一阵欢喜,对南衣多有褒奖,赏了她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