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不会是从我家借的吧?
第921章 不会是从我家借的吧? (第1/2页)王大宝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偷偷瞄了一眼院子里哼着小曲的爹,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继续用破布擦着早已干净的锅沿,手指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王大牛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肚子有些胀,便起身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还去茅房解了个手。
回来之后,他似乎觉得有些疲惫,又坐回台阶,靠着墙,闭目养起神来。
日头渐渐西斜,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阴影里。
东厢房里,王德贵的呼吸声似乎平缓了些,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缓之下压抑着的,焦灼的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每一息都像在王大宝心上敲着鼓。
他不敢离开灶房,也不敢靠近院子,就缩在灶膛前那点阴影里,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某一块砖缝。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日头已经偏西,天色开始泛黄。
一直闭目养神的王大牛忽然“嘶”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手又按上了肚子。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含糊,
“中午那粥...是不是不干净?”
王大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大牛揉了揉肚子,感觉那不适感并不尖锐,更像是吃撑了之后的胀痛,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缓慢扩散开的绞痛。
他以为是饿久了突然吃饱,肠胃不适应,没太在意,又靠着墙,换了个姿势。
但那股不适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水一样,缓慢而持续地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胀和隐隐的痛,渐渐变成了明确的绞痛,位置也从胃部向下转移到了小腹。
王大牛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慢慢有些发白。
他不再哼曲,也不再假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哎哟...”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手用力按着下腹。
东厢房里,王德贵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死寂般的平静,只是那拉风箱般的呼吸,似乎更轻,更缓了,像是在仔细聆听。
王大宝也听到了那声呻吟,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爹痛苦的表情,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嗡”地一声,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让他浑身僵直。
王大牛试图站起来,却觉得双腿发软,肚子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着,扯着。
他勉强撑起身,踉跄着又想往茅房去,可刚走两步,腹中猛地一阵剧烈翻搅,他“哇”地一声,弯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不再是中午的粥糜,而是一些黄绿色的,带着酸腐气味的苦水。
呕吐之后,绞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王大牛疼得直不起腰,扶着院墙,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他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明明还没入夜,却冷得牙齿开始打颤。
“不...不对...”
王大牛模糊地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的吃坏了肚子。
他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瞪向灶房方向,死死盯着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小小身影,嘶声道,
“粥...那粥...”
王大牛想质问,可腹中又是一阵刀绞般的剧痛,让他把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嚎。
他再也站不住,顺着院墙滑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苦地翻滚起来。
这一次,痛苦来得迅猛而持久,他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喊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续的,野兽般的嗬嗬声。
王大宝看着爹在地上翻滚,抽搐,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开始发紫,看着他指甲抓挠地面,留下道道血痕。
下午那几个时辰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与此刻眼前迅速恶化的惨状形成了可怕的对比,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机械的注视。
天色,就在王大牛越来越微弱的挣扎和呻吟中,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小院彻底陷入了昏暗。
只有东厢房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微弱灯光,勉强勾勒出地上那具已不再怎么动弹的躯体的轮廓。
王大牛的抽搐渐渐停了,只剩偶尔一下轻微的,无意识的痉挛。
他大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望着黑沉沉的天,嘴角残留着白沫和血丝。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终于,在最后一阵轻微的抽搐后,他彻底不动了。
院子里,死寂重新降临。
这一次,连东厢房里王德贵的呼吸声也几不可闻。
过了许久,久到夜幕完全笼罩,王大宝才像是被冻僵了似的,慢慢动了动。
他扶着灶台,艰难地站起来,腿脚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一步一步,挪到院子中间,在离那具尸体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借着微弱的星光,呆呆地看着。
“大宝啊...”
王德贵嘶哑,疲惫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爹...这是得了急症,绞肠痧,熬到天黑...还是没熬过去....没了,
你...去,去喊村长来...就说,你爹下午抢了我的粥喝,肚子疼,折腾到天黑,人没了...”
王大宝缓缓转过头,看向东厢房那片吞噬了爷爷声音的黑暗。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