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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撤离与隐忧

第30章:撤离与隐忧 (第1/2页)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许影短暂地清醒了一次。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担架上方晃动的树枝剪影,和清澜凑近的脸。小姑娘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坚硬。“父亲,”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快到了。”许影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清澜用湿布蘸了点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水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他看到她手里握着一个金属的东西,在晨光下反着冷光。他想问那是什么,但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意识再次沉入黑暗。清澜握紧令牌,看着父亲重新闭上的眼睛,转头望向东方——那里,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照在蜿蜒的山路上,也照在队伍每个人疲惫而坚定的脸上。
  
  队伍在山脊小路上艰难行进。
  
  担架由四名队员轮流抬着,每走一段路就要换人。山路崎岖,担架颠簸,许影的身体随着晃动微微起伏,左肩包扎处偶尔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在麻布上晕开一朵朵枯萎的花。老铁锤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检查一次,矮人匠师的手指粗短却异常精准,轻轻按压伤口周围,观察渗血情况,闻闻有没有腐败的气味。
  
  “体温在升高。”老铁锤第三次检查后,对艾莉丝低声说,“但不算太快。伤口缝合得还算及时,草药也起了作用。关键是他失血太多,身体太虚,扛不住感染。”
  
  艾莉丝点点头,目光扫过队伍。二十三人——这是黑石峡谷一战后的幸存者。其中七人重伤需要搀扶或抬着,九人轻伤但还能行走,只有七人完好。再加上三名俘虏,队伍移动速度缓慢得像蜗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裹——缴获的铠甲、弩机、金币,还有那半车蓝髓晶原矿被拆分成小包,分散背负。
  
  “还有多远?”艾莉丝问走在前面的巴顿。
  
  猎户头领蹲在一块岩石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看到那片松林了吗?穿过林子,再翻过两个小山包,就到了我们猎户常去的山洞。那里有水,有柴,隐蔽。”
  
  艾莉丝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天黑前能到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队伍太慢,伤员太多,留下的痕迹太明显。虽然巴顿带着猎户们尽力掩盖足迹,但二十多人的队伍不可能完全消失。雷蒙德死了,但三皇子的人呢?血手帮在铁砧镇还有残余势力呢?谁也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会来。
  
  阳光渐渐强烈,照在裸露的岩石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队伍里弥漫的血腥味和汗味。伤员们压抑的**声断断续续,像钝刀锯着神经。有人开始低声抱怨背上的包裹太重,有人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停下。”艾莉丝突然说。
  
  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把不必要的包裹扔掉。”艾莉丝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铠甲太重,留两套最完整的,其他埋掉。弩机拆散,零件分散携带。金币……分给每个人,贴身藏好。”
  
  “可是——”一个队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艾莉丝打断他,目光扫过每个人,“我们要活着回去。活着,才能用这些战利品。死了,它们就是陪葬品。”
  
  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卸下包裹。金属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被埋进路旁的土坑里。弩机的弓臂被拆下,弓弦卷起,机括零件塞进贴身口袋。金币被分成小份,每人一份,用布包好塞进怀里。重量减轻了,队伍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清澜一直跟在担架旁。她手里握着那块金属令牌,手指反复摩挲着上面凹凸的纹路。荆棘、剑、模糊的兽头。她想起雷蒙德临死前的眼神——那种疯狂,那种不甘,那种……权力被剥夺的愤怒。
  
  “清澜。”艾莉丝走到她身边。
  
  小姑娘抬起头。
  
  “你父亲教过你什么?”艾莉丝问,声音很轻。
  
  清澜想了想。“他教我认字,教我算数,还给我讲很多故事。关于很远的地方,关于……怎么造东西,怎么管人。”
  
  “还有呢?”
  
  清澜沉默了一会儿。“他还说,有些仗不得不打。有些路不得不走。”
  
  艾莉丝点点头,目光落在许影苍白的脸上。“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为什么他要打这一仗。”
  
  清澜握紧令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因为雷蒙德要杀我们。因为……如果我们不反抗,就会死。”
  
  “不止。”艾莉丝说,声音里有一种清澜从未听过的疲惫,“还因为,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尊严。自由。选择自己怎么活的权利。”
  
  清澜看着艾莉丝,看着这个女骑士脸上被烟熏黑的痕迹,看着她手臂上包扎的伤口,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复杂的东西——胜利后的空虚,失去同伴的悲伤,还有一丝……坚定。
  
  “我懂了。”清澜说。
  
  她真的懂了吗?艾莉丝不知道。但她看到清澜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开始理解这个世界残酷规则的人。
  
  队伍继续前进。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山间的温度升高。汗水浸湿了每个人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混合着血污和尘土。伤员们的**声更频繁了,有人开始发烧,说着胡话。老铁锤忙前忙后,用最后一点草药熬成汤,一勺一勺喂给重伤员。
  
  许影在颠簸中又醒了一次。
  
  这次他看得清楚了一些。担架上方是晃动的树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他听到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鸟鸣。左肩传来钝痛,像有火在烧。右肋的伤口也在疼,但轻一些。最奇怪的是左腿——从脚踝到膝盖,整条腿都麻木了,像不是自己的。
  
  他想动动脚趾,却感觉不到。
  
  恐慌像冰水浇下来。
  
  “父亲?”清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影转过头,看到女儿的脸。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很亮,像淬过火的铁。“水……”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清澜立刻拿出水囊,小心地喂他喝水。清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腿……”许影说,声音嘶哑。
  
  清澜愣了一下,看向他的左腿。老铁锤正好走过来,矮人匠师蹲下身,用手按压许影的小腿和脚踝。
  
  “有感觉吗?”
  
  许影摇摇头。
  
  老铁锤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解开许影左腿的裤管,露出肿胀的小腿——皮肤发紫,血管凸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血肿压迫了神经。”老铁锤低声说,“可能是摔倒时撞到了什么,或者……雷蒙德那一脚踢的位置太刁钻。需要放血,但这里没有条件。”
  
  许影闭上眼睛。左腿残疾,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噩梦。现在,噩梦可能成真了——不是筋脉被挑断,而是神经受损。
  
  “能治好吗?”清澜问,声音在颤抖。
  
  老铁锤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要看运气,看治疗,看时间。”
  
  许影重新睁开眼睛。他看着女儿担忧的脸,看着老铁锤严肃的表情,看着周围队员们疲惫却坚持的身影。
  
  “继续走。”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队伍在午后穿过松林。
  
  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被茂密的树冠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斑在林间跳跃。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暂时掩盖了血腥味。鸟鸣声此起彼伏,松鼠在枝头跳跃,看到人群也不怕,好奇地张望。
  
  这里安全了一些。
  
  巴顿让队伍在林间空地休息一刻钟。队员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喝水,啃着干硬的饼。伤员们被小心地放平,老铁锤挨个检查伤口,重新包扎。
  
  清澜坐在父亲身边,用小刀把饼切成小块,泡在水里软化,然后一点一点喂给许影。许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才能咽下。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醒了许多。
  
  “令牌……”他忽然说。
  
  清澜从怀里掏出那块金属令牌,递给他。
  
  许影接过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阳光透过树隙照在令牌上,反射出暗沉的光。荆棘缠绕着剑,剑尖指向一个模糊的兽头——那是圣罗兰皇室的徽记,但做了变形处理。
  
  “皇室密探。”许影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雷蒙德不只是三皇子的私兵。”
  
  清澜点点头。“艾莉丝姐姐说,持有这种令牌的人,有权调动地方守卫,甚至要求低级贵族配合。”
  
  “所以……”许影闭上眼睛,“我们杀了一个皇室密探。三皇子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动用官方力量来追查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许影睁开眼睛,看着女儿。“躲。藏。争取时间。”
  
  “然后呢?”
  
  “然后……”许影的目光望向远方,穿过松林,望向更远的山峦,“然后我们要变得足够强,强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清澜握紧拳头。“我要变强。”
  
  许影看着她,看到女儿眼睛里那种陌生的坚硬。他想起前世,想起自己庸碌的一生,想起那些妥协和退让。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活了。他要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而清澜……她会走什么样的路?
  
  “你会变强的。”许影说,声音很轻,“但记住,力量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保护。保护自己,保护你在乎的人,保护……你认为对的东西。”
  
  清澜点点头,但许影看到,她眼睛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一刻钟后,队伍继续出发。
  
  穿过松林,翻过两个低矮的山包,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巴顿说的山洞。洞口隐蔽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需要拨开枝条才能看到。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二十多人。洞壁潮湿,长着青苔,洞底有细细的水流渗出,汇成一个小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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