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真正的“神”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真正的“神” (第2/2页)“另一个‘支点’？”雍谨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是什么？在哪里？”
玄女没立刻答。她的目光，再次穿透冰窟，仿佛看向了极遥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依旧透明苍白，带着冰霜——指向了自己胸口那半截断剑的剑柄。
“这柄剑，名为‘斩因果’。”
“是当年，炼制出来，专门用于斩断与‘门’相关之‘因果线’的禁器。刺入我心口，既是为了将我与此地禁制彻底绑定，也是为了……保护这剑中，封存的一段最关键的记忆，以及……那个‘支点’的线索。”
她的目光，转向雍谨，眼中那漠然的神性，似乎消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属于“人”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悲哀，有决绝，有歉意，也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拔出这柄剑。”
“你就能看到那段记忆，知晓那个‘支点’是什么，在哪里。”
“但，一旦剑被拔出，封禁解除，我与这座冰封禁地的最后联系也将被斩断。我的残躯与这点灵识，会立刻消散。而封存在剑中的那段记忆与气息，也会立刻惊动‘聚合意志’。它会不顾一切，加速对‘门’的冲击，也会对你展开最疯狂的追杀。因为那个‘支点’，是它在此方世界存在的根基之一，绝不容有失。”
“而拔出剑的人……”
玄女看着雍谨，一字一句，说出最后的警告：
“将承受这柄‘斩因果’禁器本身的反噬，以及……与那个‘支点’，乃至与‘聚合意志’本身，结下最深、最直接的‘因果’。”
“从此，不死不休，再无退路。”
“现在，选择吧，雍家的后人。”
“是牺牲自己，换取数百年的喘息？”
“还是……赌上一切，去追寻那可能存在的、更彻底的解决之道，但立刻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玄女的声音，在冰窟中幽幽回荡。
雍谨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却在飞速转。
牺牲自己？换取几百年？那之后呢？雍家血脉的诅咒依然在，聚合意志终会醒来，一切可能重演。而且，雍宸怎么办？琉璃的牺牲怎么办？大哥的托付怎么办？他不甘心。
追寻另一个“支点”？立刻与那恐怖的聚合意志结下死仇，前路几乎必死无疑。但……或许，真有一线机会，彻底解决这一切。欢喜和尚指引他来，琉璃用命送他来，大哥的执念为他照亮前路……难道，就是为了让他选第一条路，然后死去？
不。
雍谨缓缓抬起头，看向玄女胸口那半截断剑，又看向她那双蕴藏着无尽风雪与星空的眼眸。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恐惧、挣扎，逐渐变得平静，然后，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决绝的火焰。
“朕，选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在冰窟中激起微弱的回响。
“请前辈，告诉朕，如何拔出这柄剑。”
玄女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那漠然的脸上，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欣慰。
“好。”
她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伸出手，握住剑柄。然后，用你全部的心神，去感应剑中封存的一切。不要抵抗，不要恐惧，接纳它，承受它。”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要松手。直到……你将所有记忆，全部‘看’完。”
“开始吧。”
雍谨深吸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杂念和恐惧。他一步步走上前，登上冰台，来到玄女面前。
那柄古朴的青铜断剑，近在咫尺。剑柄冰凉，带着万古不化的寒意，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他伸出手，手指微颤，最终，坚定地，握住了那截裸露在外的、冰凉的青铜剑柄。
触手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万千道惊雷，同时在雍谨脑中炸响！无数破碎、混乱、古老到难以想象的画面、声音、意念、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他手臂，疯狂冲入他意识！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混乱、不断扭曲蠕动的虚空——那是“门”后的世界！
他看到了一道贯穿虚空、撕裂世界的、巨大的、漆黑的裂缝——那是破损的“门”！
他看到了一群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围绕裂缝举行着诡异仪式，其中一个面容模糊、却气度非凡的男子，正对着裂缝，伸出双手，口中念念有词——那是雍家先祖，在主动“沟通”！
他看到了一只由无数扭曲光线、混乱意志、纯粹恶念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眼睛”，在裂缝深处缓缓睁开，冷漠、贪婪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和那个渺小的人影——那是“聚合意志”！
他看到了一道清冷如月、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绝美身影，从天而降，手持一柄青铜古剑，试图封印裂缝，却引来虚空暴动，无数扭曲触须般的意志能量疯狂反扑——那是玄女！
他看到了一场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天地变色，虚空哀鸣。最终，那道绝美身影浑身浴血，一剑刺穿自己的心口，无上神力爆发，将整片区域连同裂缝，彻底冰封、凝固！而在她兵解冰封的最后一瞬，她似乎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虚空中某个极遥远、极隐秘的方位，投去了深深的一瞥，并将那“一瞥”所见的景象，连同那柄刺穿自己的剑，一起……封印。
那“一瞥”的方向，那景象……
雍谨的意识，如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顺着玄女最后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穿透了时光迷雾，“看”向了那个“支点”所在的方位——
那似乎是……一片被无尽星海环绕的、寂静幽暗的……宫殿群落的模糊轮廓？不对，更像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无比的……陵墓？还是祭坛？
景象太模糊，距离太遥远，仿佛隔了无数个世界。但一股庞大、古老、神圣、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协调的冰冷与死寂的恐怖气息，哪怕只是透过这被封存的记忆惊鸿一瞥，也足以让雍谨的灵魂剧烈颤抖，几欲崩碎！
而就在这模糊景象的中心，雍谨仿佛看到了一个端坐于无尽星光与黑暗之中的、模糊不清的、……身影。
就在雍谨的意识即将被这股恐怖气息和模糊景象彻底冲垮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从玄女胸口的断剑处传来。
紧接着，雍谨握着剑柄的手，感到了一股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推力”。
是玄女！她在最后时刻，用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将断剑，从她胸口，轻轻“推”了出来！
断剑离体的刹那——
“嗡——！！！”
以冰台为中心，整个冰封禁地，剧烈震动起来！冰窟穹顶的荧光疯狂闪烁、明灭！周围那些僵立的“冰尸”，体表再次炸开无数裂痕！冰台本身，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玄女那本就虚幻透明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粒。她最后看了雍谨一眼，那目光复杂到极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直接响在雍谨灵魂深处的意念，伴随着她彻底消散的光点，飘入他的意识：
“小心……欢喜……”
“他……未必……是……友……”
“‘支点’在……”
意念到此，戛然而断。玄女的残躯，连同那半截被推出的断剑，彻底化为漫天冰蓝光点，消散无踪。
同时，雍谨握着那半截变得滚烫的断剑，脑中关于“支点”方位的最后一点模糊景象和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了！他知道那个“支点”大概在什么方位了！虽然依旧遥远模糊，但有了方向！
可没等他消化这海量的信息和冲击——
“轰隆——！！！”
整个冰窟，彻底崩塌！无尽的冰雪和寒冰，如同天倾，朝他们三人，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禁地，要彻底毁灭了！
“陛下！走！”赵莽嘶吼着，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雍谨，另一手拽起小石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是冰崩地裂，是万年禁地的终结怒吼。
而雍谨在狂奔中，死死攥着那半截滚烫的断剑，脑中，却反复回荡着玄女最后那断断续续的警告：
“小心……欢喜……”
“他……未必……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