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突击检查
第十二章 突击检查 (第2/2页)“你说没有就没有?”灰衣青年走到林尘面前,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他,“气海被废,却能活到现在。每日往柴房跑……赵管事,他负责什么活计?”
赵管事连忙道:“回师兄,林尘主要负责砍柴、整理柴房,偶尔也去后山拾荒……”
“后山?”灰衣青年眼睛一眯,“乱葬岗也在后山吧?”
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尘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正试图探入自己体内。他放松全身肌肉,任由那缕微弱的神识扫过——气海处空空如也,经脉枯竭,五脏六腑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衰弱,完全是废人的体征。
只有骨骼。
经过《尘骨经》二转淬炼的骨骼,在神识扫过时,会本能地产生微弱的抵抗。但林尘早有准备,他暗中运转敛息术,将骨骼的异常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让左手手背的疤痕微微发红——这是气海被废后常见的“残气淤积”现象,能解释那微不可查的异常。
灰衣青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那感觉太微弱,像是错觉。而且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
“师兄,”赵管事适时开口,声音压低,“这小子确实古怪,但……上头只说‘留意’,没说一定要查出什么。万一弄错了,玄骨峰那边……”
灰衣青年眼神闪烁。
他接到的指令确实模糊:留意杂役院一个叫林尘的废人,若有异常及时上报。但什么是“异常”?气海被废却活着是异常?经常去乱葬岗是异常?可杂役院的人去后山拾荒再正常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惹麻烦。
玄骨峰那位执事交代这事时态度暧昧,既像是重视,又像是不愿深究。万一自己真查出什么,反而可能卷入不该卷入的漩涡。
念及此处,灰衣青年冷哼一声,将灵石扔给赵管事:“赃物收缴,此事到此为止。但——”
他目光再次扫过林尘,语气森然:“从今日起,杂役院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后山深处。违者,按门规处置。”
“是是是。”赵管事连连点头。
灰衣青年又看了林尘一眼,这才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
杂役们松了口气,开始低声议论。王麻子瘫坐在地上,满脸后怕。赵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疑惑——那枚灵石,到底是谁藏的?
林尘默默走回水井边,继续清洗工具。
冰凉的水流过手指,带走最后一丝紧张。
刚才那枚灵石,是他三天前故意放在王麻子铺位下的——用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位置选得巧妙,既容易被发现,又不会立刻被注意到。
王麻子此人,平日里就爱小偷小摸,曾因偷窃其他杂役的干粮被林尘撞见过。选择他作为“替罪羊”,合情合理。
而真正的目的,是转移视线。
当检查者发现一枚来路不明的灵石时,注意力就会从“寻找异常”转移到“追查赃物”上。而赃物的出现,又会引发杂役之间的互相猜忌,进一步分散注意力。
至于王麻子指认他……
林尘清洗完最后一件工具,将其整齐地放回原位。
那也在预料之中。
人性如此,在恐惧时会本能地寻找替罪羊。而他这个“废人”,是最合适的目标——弱小,孤立,没有靠山。
可惜,对方赌错了。
林尘抬起头,望向柴房方向。
青石板下的密室安然无恙。
孙邈此刻应该正在里面研究新丹方,韩七在附近警戒,阿丑在整理物资。他们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吗?应该听到了,但都遵守着他的指令:无论发生什么,不得外出。
很好。
林尘转身,准备去灶房领取今日的伙食。
刚走两步,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阴影。
老瘸子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蜷缩在墙根下,抱着个破酒葫芦打盹。但就在林尘目光扫过的瞬间,老头浑浊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眼神,锐利如刀。
只一瞬,又恢复了麻木。
林尘脚步未停,继续朝灶房走去。
心中却警铃大作。
刚才检查时,老瘸子不在。
现在突然出现……
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林尘接过灶房杂役递来的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碗稀粥,走到角落蹲下,慢慢吃着。
馒头粗糙,刮得喉咙生疼。稀粥几乎能照见人影。
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充分——在杂役院,食物是珍贵的,浪费可耻。
一边吃,一边整理思绪。
检查暂时过去了,但危机并未解除。
刑堂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杂役院,所谓的“魔道气息”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要么是宗门内真出了什么事,要么……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想引蛇出洞。
无论是哪种,尘骨一脉都必须更加谨慎。
地下密室要进一步加强隐蔽。
孙邈的炼丹活动要控制频率,尽量选择死气最浓郁的子夜时分。
韩七和阿丑的外出要减少,必要时要分开行动。
还有老瘸子……
林尘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碗舔得干干净净。
这个神秘的老头,到底知道多少?
他站起身,将碗送回灶房,然后朝柴房走去——下午还有柴要劈,这是他的活计。
推开柴房门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深处那块青石板。
灰尘依旧,柴禾碎屑依旧,一切如常。
但就在石板边缘,他三天前用骨粉画下的误导阵纹,有一处极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蹭过。
不是检查的人。
他们翻找时动静大,不会只蹭到这一点。
是老鼠?还是……
林尘蹲下身,假装整理柴禾,手指轻轻拂过那处磨损。
触感微凉。
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
酒气。
林尘的动作顿住了。
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劈柴。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
一下,又一下。
规律而稳定。
但林尘的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老瘸子。
这个看似颓废等死的老头,不仅察觉到了密室的入口,还曾靠近过。
但他没有揭发。
不仅没有揭发,还在关键时刻给予提醒(暖阳玉),传授技巧(骨片阵纹)。
现在,又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选择沉默。
为什么?
林尘劈开最后一根木柴,将其码放整齐。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从柴房的小窗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就像尘骨一脉的处境。
就像他自己。
深吸一口气,林尘走出柴房,锁好门。
该去给孙邈送晚饭了。
今晚,或许该和这位新加入的“药痴”好好谈谈——关于如何在更严密的监视下,继续他们的研究。
关于如何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中,继续潜行。
直到,龙腾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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