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废料堆偶遇
第七章 废料堆偶遇 (第1/2页)晨雾未散。
林尘背着半人高的竹篓,沿着杂役院后山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小路,往废料堆方向走。
竹篓里装着几件破旧工具——生锈的铁钎、缺口的小铲、磨损的麻绳。这是他伪装拾荒杂役的标准行头。灰褐色的粗布短打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脚上那双草鞋已经磨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偶尔还会咳嗽两声。
这是演给可能存在的眼睛看的。
自从韩七带回关于孙邈的情报,林尘已经暗中观察了三天。丹院那个“药痴”被炸炉重伤后,确实被扔到了后山废料堆附近自生自灭。按照杂役院的规矩,这种被宗门除名、又无亲无故的伤患,要么自己熬过来,要么就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
林尘需要确认两件事:孙邈是否还活着,以及他值不值得救。
废料堆位于后山东北角,是杂役院倾倒生活垃圾、破损工具、以及一些低阶丹药废渣的地方。常年堆积,形成了一座十余丈高的小山包,散发着混杂的腐臭与药渣的苦涩气味。
林尘在距离废料堆三十丈外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体内尘骨真元缓缓流转,二转巅峰的修为让他对死气、怨念等阴属性能量异常敏感。
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还有……浓郁的药毒混杂着某种阴寒能量的残留。
林尘睁开眼,灰褐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灰芒。他调整呼吸,让敛息化尘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晨雾中的一块顽石,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
他绕到废料堆侧面。
这里堆积的主要是破损的陶罐、碎裂的丹炉残片,以及大量黑褐色的药渣。几只瘦骨嶙峋的灰鼠在残渣间翻找,见到人影也不惊慌,只是警惕地退开几步。
林尘的目光落在废料堆底部一个凹陷处。
那里用几块破木板和烂草席勉强搭了个窝棚,棚顶漏着大洞,棚内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一个人蜷缩在干草上,身上盖着件破烂不堪、沾满药渍的丹院弟子服。
是孙邈。
林尘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半炷香时间。
孙邈的呼吸很微弱,间隔很长,偶尔会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带着暗红色。露在外面的左手手背布满灼烧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黄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但让林尘在意的是,孙邈身边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边缘烧得变形的铜质药匙。
几片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兽皮碎片,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某种丹药配方笔记。
还有……三株已经枯萎、但根部还带着泥土的草药。
林尘认得那草药。
“阴骨草”。
生长在乱葬岗边缘,需要吸收死气与怨念才能存活的偏门药材,寻常丹师避之不及。
孙邈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居然还试图采集和研究这种药材。
“药痴”之名,不虚。
林尘又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监视,这才缓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废料堆松软的渣土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窝棚前时,孙邈似乎有所察觉,眼皮颤动了几下,但没能睁开。
“水……”
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
林尘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囊——这是杂役院配发的粗陶水囊,表面粗糙,容量也不大。他蹲下身,单手托起孙邈的后颈,将水囊口凑到对方唇边。
动作很稳。
孙邈本能地吞咽,但喝得太急,呛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林尘等他缓过来,又喂了几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杂粮饼——这是他今天早饭省下来的。他将饼掰成小块,泡在水囊盖里,等软化了,再一点点喂给孙邈。
整个过程,林尘没有说话。
孙邈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他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林尘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声音依旧嘶哑。
“拾荒的。”林尘简短回答,声音平淡,“路过,看你还没死。”
孙邈盯着林尘看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拾荒的……会喂水喂食给一个快死的人?”
“顺手。”
“顺手……”孙邈重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杂役院……没有顺手的事。”
林尘没有接话。
他喂完最后一口饼糊,将水囊盖擦干净收好,目光落在孙邈身边的阴骨草上:“这是什么?”
孙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忽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阴骨草……说了你也不懂。”
“我见过。”林尘说,“乱葬岗边上长着,碰了会手发冷。”
孙邈猛地转头看向林尘,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尘:“你……你去过乱葬岗?还碰过阴骨草?”
“拾荒的,哪儿都去。”林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你伤得很重,丹院的药毒入了肺腑,还有一股阴寒能量在侵蚀经脉。再躺两天,必死。”
孙邈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死了。
炸炉时,那炉“阴阳逆冲丹”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他后来才想明白,是有人在他的药材里动了手脚。炉炸开的瞬间,狂暴的阴阳二气混杂着某种阴寒毒素冲入体内,震碎了数条经脉,毒素更是深入肺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