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道统
清算道统 (第1/2页)“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迟了吗,我亲爱的……徒孙?”
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接刺入玄骸的灵魂核心,让他枯槁的身躯、摇曳的魂火,乃至运转到一半的传送法诀,都在瞬间彻底凝固。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灵魂深处的绝对震慑。那声音中蕴含的,是一种超越了时间、空间、因果、乃至他所能理解的一切法则的“存在感”,仿佛开口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混沌”本身,是“虚无”的对立面,是万事万物开端与终结交织的具现。
徒孙……这个称呼……
玄骸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幽绿的魂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疯狂跳动,几乎要炸裂开来,显示出他内心此刻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哀恸尖塔”顶层的昏暗空间中,就在他身后不足三步之遥,那个本该被重重冥界禁制、空间迷锁、灵魂预警结界严密防护的核心区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朴素。身上穿着阿斯加德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侍卫制式铠甲,上面还沾染着些许冥界的尘埃与死亡气息,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迷途亡灵。他的面容平凡,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属于那种在人群中看过一眼就会立刻忘记的类型。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神力波动,没有慑人的威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都没有,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塔顶的阴影、与冥界的死寂、与空气中弥漫的绝望融为一体,亘古如此。
但玄骸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阿斯加德侍卫,能够无声无息突破他布置在冥界各处、连接着“地狱道”本源气息的层层警戒,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在他这位精通灵魂秘法、窥伺过部分天道奥秘的凌渊道统核心门徒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到这塔顶的核心之地,还如此近在咫尺!
除非……除非对方的存在层次,已经彻底超越了他的感知范畴,超越了冥界的法则,超越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你……你是谁?”玄骸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想驱动魂火,想激发塔内预留的、与“地狱道”碎片相连的最后反击禁制,想不顾一切地启动那个紧急传送阵……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力量被禁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冻结”。他的思维还在运转,他的恐惧还在蔓延,但他发出指令的“念头”,传递到魂火、传递到身躯、传递到与塔内禁制的灵魂链接时,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仿佛他与自身的力量、与周围的环境之间,被插入了一层绝对无法逾越的、透明的屏障。
那个“侍卫”——凌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塔顶。那残缺的、光芒明灭不定的法阵,那三颗代表着“修罗”、“地狱”、“饿鬼”的气息光球,那缕源自锻星崖残响、此刻正因失去引导而缓缓溃散的“畜生道”血光,以及法阵中央那个因能量中断而崩溃、只留下些许空间扭曲痕迹的晦暗漩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玄骸身上,那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最深处,看穿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野心。
“凌渊的弟子,”凌天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以残缺的‘地狱道’碎片为基,窃居冥界一隅,暗中收集其他命格气息,试图以阿斯加德为祭坛,以神匠熔炉为薪柴,以四道共鸣为引,接引天道碎片,复活虚无魔尊叶霸天的残魂……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可惜,执行得太过粗糙,对命格本质的理解,更是浅薄得可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玄骸的灵魂上。他最大的秘密,最核心的计划,最深的野望,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侍卫”口中,被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地揭露出来,不留丝毫余地。
“你……你究竟是谁?!怎会知道……”玄骸的魂火剧烈摇曳,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师尊凌渊的名讳,知道魔尊的真名,知道“命格”,知道整个计划的所有细节!这绝不可能!除了师尊凌渊本人,以及他们这些最核心的门徒,诸天万界,不该有任何人知晓得如此清楚!即便是阿斯加德的众神之父奥丁,也最多察觉到阴谋的轮廓,绝无可能洞悉到“命格”、“接引天道碎片”这个层面!
难道……难道是……那个师尊在最后时刻,以残存意识传递回来、语焉不详、充满忌惮的警告中提及的……“不可言说的变数”?那个连师尊都讳莫如深、似乎与魔尊大人有着无尽因果纠葛的存在?
凌天没有理会玄骸的惊恐,他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从三步之外,来到了玄骸的面前,近到玄骸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双漆黑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因恐惧而扭曲的魂火虚影。
“我是谁?”凌天看着玄骸,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你既继承凌渊之道,唤魔尊为师祖,难道就未曾想过,你的师祖,是因何而‘死’?又是谁,将他打落尘埃,仅余残魂苟延残喘?”
玄骸的魂火,在这一刻,仿佛被绝对零度冻结,彻底僵住了。一个他从未敢去深思、或者说潜意识里拒绝去深思的恐怖猜测,如同最深沉的梦魇,骤然浮上心头。
师尊凌渊,鸿蒙化身,仙帝之境,惊才绝艳,却因心爱之人陨落,被魔尊蛊惑,走上歧路,最终……被其师尊清理门户,神魂俱灭,仅凭魔尊预留的后手,才得以借六道轮回之术转世重修……这是凌渊道统内部,只有最核心传承者才知晓的、关于“祖师”来历的绝密信息。其中,关于凌渊的师尊,那位清理门户的存在,记录极少,语焉不详,只知其与魔尊乃是同源而生的宿敌,其实力深不可测,连全盛时期的魔尊都曾败于其手,最终同归于尽(至少在玄骸等人认知中如此)……
难道……难道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侍卫”,就是……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师祖的宿敌?魔尊的生死大敌?凌渊的……师尊?!
“不……不可能!!”玄骸发出一声尖锐的灵魂嘶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癫狂,“那位存在……早已与魔尊大人同归于尽!即便……即便未死,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休要唬我!”
他试图驱动最后的底牌,那是凌渊留给他、与“地狱道”碎片本源深度绑定、关键时刻可引爆碎片、拖着敌人同归于尽,或者至少能撕裂冥界屏障、向魔尊残魂发出最后警报的禁忌秘法。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魂念,那与“地狱道”碎片紧密相连的灵魂烙印,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又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覆盖”或“隔绝”,毫无反应。
凌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挣扎,如同看着落入网中、徒劳扑腾的飞虫。
“同归于尽?”凌天微微摇头,“叶霸天确是死了,形神俱灭,轮回塔崩碎,虚无本源重归混沌。至于我……”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只是受了点伤,跌落了些许境界而已。”
“些许境界……而已?”玄骸的魂火几乎要熄灭了。跌落些许境界?就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出现在这里,无视他所有布置,冻结他所有反抗,洞悉他所有秘密?那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至于我为何在此,”凌天继续道,目光再次扫过那残缺的法阵和几颗光球,“叶霸天虽死,其残留的些许后手,以及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留下的道统,终究是个隐患。你等收集命格,试图复活于他,虽注定徒劳,却也扰了清净。更何况……”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玄骸身上,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却让玄骸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寒意。“尔等为达目的,不惜引动诸界纷争,祸乱阿斯加德,更试图以亿万生灵为祭,其行可诛,其心当灭。凌渊之道,本为鸿蒙中正,观天地生灭,他却误入歧途,传下尔等这般偏执阴诡之术,实乃我教导无方。今日,便于此了结。”
“了结”二字出口的刹那,玄骸感觉到了一种大恐怖,大绝望。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关乎“存在”本身的抹除感。他毫不怀疑,对方拥有这个能力,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不!你不能杀我!”在极致的恐惧下,玄骸反而迸发出最后的疯狂,魂火剧烈燃烧,发出刺耳的尖啸,“我乃凌渊道统当代执掌!我知晓魔尊大人复活的全部计划!我知道其他命格碎片的线索!我知道师尊留下的后手!杀了我,你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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