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阴影,六道初窥
彼岸阴影,六道初窥 (第1/2页)地中海的夜风,带着咸湿与微凉,吹拂过“佩鲁西乌姆”古城的断壁残垣。凌天离去后,此地重归死寂,唯有海浪声亘古不变。他并未直接返回卡纳克神庙,而是沿着海岸线,向着西北方向,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里,身影在月色下明灭不定,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他并未急于立刻跨越地中海,直扑欧罗巴大陆。凌渊道徒行事诡谲,善于隐匿,既然在埃及的“怒涛之渊”留下了线索,难保在通往欧罗巴的海路上,或是在沿岸其他古老遗迹中,没有布下耳目或预警机制。凌天虽不惧,但此刻他更倾向于暗中查探,顺藤摸瓜,而非打草惊蛇。
他将自身外显的气息彻底收敛,只维持在略高于凡人的水准,如同一个夜行的旅者。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呈扇形向着西北方向的地中海及沿岸区域,以合体期修士所能达到的、不引起大范围法则波动的极限精细度,悄然扫描。
海水、礁石、岛屿、过往船只(这个时代地中海的航运已颇具规模)、海底的沉船遗迹、乃至一些微弱的、属于海妖、宁芙或其他低等海洋精怪的自然灵性波动,都在他神念中一一掠过,却又被迅速过滤。他在寻找的,是那种与“怒涛之渊”边缘、与那模糊身影祭坛上邪异珠子、与尼罗河底及杜亚特残留气息同源的、属于凌渊道徒的邪法痕迹,或者是与“狂暴”、“毁灭”、“痛苦”、“饥饿”等极端负面概念相关的、不自然的聚集点。
一夜搜寻,横跨了相当广阔的海域。凌天果然有所发现,并非直接找到了凌渊道徒的据点,而是发现了多处“中转站”或“采集点”。
在地中海中部一处人迹罕至的、被浓雾常年笼罩的礁石群深处,他发现了一座早已废弃的、风格古老奇诡的祭祀遗址。遗址中央的石制祭坛上,残留着与“怒涛之渊”类似的、被邪法侵蚀汲取的痕迹,目标似乎是此地弥漫的一种“迷失之雾”中蕴含的、能引发灵魂混乱与绝望的自然灵性。痕迹很旧,至少有百年以上,但残留的那一丝邪气本质未变。
在更靠近欧罗大陆的某座大型岛屿的隐秘山谷中,存在一处通往地下溶洞的入口,溶洞深处连接着一段早已干涸的、充满硫磺气息的古老地下河床。河床岩壁上,刻画着早已模糊的、描绘巨人与风暴的原始壁画,这里残留的邪法痕迹较新,目标似乎是壁画中残留的、属于某个早已被遗忘的、代表“地怒”或“山崩”的古老自然神祇的微弱意念,其中充满了“暴虐”与“破坏”的意韵。
在即将抵达欧罗巴大陆海岸线时,凌天于一处陡峭海崖下方的洞穴中,发现了最新的痕迹。那洞穴内部竟有一小片天然形成的、与冥界气息隐隐相通的阴脉节点。此刻,这阴脉节点正被一种极其隐蔽的邪阵笼罩,如同一个无形的漏斗,悄无声息地抽取着从阴脉中渗出的、最精纯的“死寂”、“冰寒”、“孤独”等负面魂力。邪阵的布置手法,与杜亚特“遗忘荒漠”中的“汲取管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规模小得多,也更隐蔽。邪阵核心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用于传递能量的空间波动,其指向,赫然是欧罗巴大陆的内陆方向!
“果然,他们在系统性地搜集、分门别类地提取不同性质的负面能量或神力特质。”凌天站在海崖洞穴外,任由海风吹拂衣袂,心中思忖已定,“埃及的尼罗河生命精华与死亡冥力,对应‘生死循环’,可能与‘地狱道’或‘人道’的某些特质有关。‘怒涛之渊’的狂暴毁灭神力,对应‘修罗道’。杜亚特‘遗忘荒漠’的痛苦绝望魂力,对应‘地狱道’或‘饿鬼道’。而此地阴脉的死寂冰寒,则更偏向‘地狱道’的某一方面。还有其他各处搜集的‘混乱’、‘迷失’、‘暴虐’……”
“他们在为培育或合成‘六道命格’准备‘原料’。”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根据大纲设定,凌渊道徒的目标是“集齐天道人道地狱道修罗道饿鬼道畜牲道命格”,这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庞大的、对应各“道”特质的能量或本源。他们显然在这个世界(或许不止这个世界)四处搜寻符合要求的“养料”,进行采集、提纯,甚至尝试融合实验。那枚出现在追踪画面中的、不断吸收各种负面能量、内部有痛苦面孔挣扎的邪异珠子,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尝试融合、培育“命格”的载体或容器之一!
“胃口不小,所图甚大。”凌天冷哼一声。虚无魔尊已死,但其掌控“六道命格”、可随意更改天道的恐怖能力,显然被凌渊道徒继承并扭曲了目标。他们想集齐六道命格,是为了复活虚无魔尊?还是为了达成其他更可怕的目的?比如,培育出某种超越常规六道轮回的、受他们掌控的、可以批量“制造”强者的邪恶途径?或者,是为了打开通往某个地方的“钥匙”?
线索指向欧罗巴内陆。凌天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瞬间掠过海面,踏上了欧罗巴大陆的土地。
他没有选择直接前往那些后世著名的、如奥林匹斯山、冥府入口等神话地标。凌渊道徒行事诡秘,其据点更可能隐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古老信仰的遗迹、自然形成的负面能量汇聚点、或是被历史遗忘的禁忌之地。
循着从海崖洞穴邪阵中捕捉到的那一丝空间波动指引,结合自身对负面能量与邪气的敏锐感知,凌天朝着欧罗巴大陆的东南部,巴尔干半岛的腹地方向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却又无声无息,仿佛一道掠过大地的阴影。越过海岸平原,跨过丘陵与河流,进入一片山脉连绵、森林茂密、人烟相对稀少的区域。这里的自然气息更加原始、粗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荒野、山林与某些古老自然灵的、混乱而原始的力量。与埃及尼罗河畔那种相对有序、与人类文明结合紧密的神力氛围不同,这里的“神秘”更加野生,更加……贴近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
随着深入,凌天感知到的、属于凌渊道徒的那股扭曲、贪婪的邪气,也愈发清晰、浓郁。他们在此地的活动,似乎比在埃及更加活跃,留下的痕迹也更多、更新。
最终,凌天在一处被浓密原始森林覆盖的、幽深山谷的入口处停下。山谷被终年不散的灰白色瘴气笼罩,即便是白天,阳光也难以穿透。谷内弥漫着浓郁的、混杂了“腐朽”、“疫病”、“饥饿”、“贪婪”等多种负面气息的死亡能量。这并非天然的亡灵聚集地,更像是有人刻意引导、汇聚、甚至“培育”出来的一个邪恶场域。
山谷入口处,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刻有扭曲符文和痛苦人脸的灰黑色石块,隐约构成一个简陋而邪恶的屏障阵法。阵法本身不算高明,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窃取”、“扭曲”、“放大痛苦”的邪法意韵,却与凌天追查的目标完全一致。
“就是这里了。”凌天目光扫过那邪恶屏障,轻易看穿了其虚实。这阵法主要作用是预警、迷惑误入者、以及汇聚谷内的负面能量。对凌天而言,形同虚设。
他没有硬闯,而是如同之前进入“怒涛之渊”一般,以对空间法则的精妙掌控,配合模拟出的、与谷内负面能量属性“相似”但本质更高的气息(他身为混沌化身,模拟任何属性的能量都轻而易举),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阵法屏障,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进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或者说,更加令人不适。
谷内光线昏暗,灰白色的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地面是松软、泥泞的黑色泥土,仿佛浸透了脓血与尸液。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开凿出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洞窟,洞窟口流淌着暗绿色的粘液,隐约可见洞内堆积着大量森森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兽类的。一些体型扭曲、散发着浓郁死气与饥饿欲望的低等亡灵生物(如食尸鬼、饥饿幽魂等)在泥泞中蹒跚爬行,或在岩壁间攀爬,但它们对凌天的闯入毫无反应,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山谷深处,隐约可见一座以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粗糙而巨大的祭坛轮廓。祭坛周围,竖立着几根高耸的、雕刻着无数张扭曲饥饿面孔的石柱。此刻,祭坛上似乎有晦暗的光芒在闪烁,隐约传来低沉而邪异的诵念声,以及……一种如同无数肠胃同时蠕动、饥渴哀鸣的诡异声响。
凌天隐匿身形与气息,如同无形的幽灵,向着祭坛方向潜行。越是靠近,那股邪异的能量波动与令人极度不适的“饥饿”意念就越是强烈。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些负面能量——腐朽、疫病、贪婪——最终都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汇入那股最核心、最强烈的“饥饿”意念之中,仿佛在滋养着什么。
当他悄然来到足以清晰观察祭坛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
祭坛与他之前在追踪画面中看到的那个模糊祭坛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巨大、粗糙,也更具此地特色。祭坛中央,并非那枚邪异珠子,而是一个由无数惨白骸骨拼凑而成的、如同巨大胃囊般的诡异容器。容器表面不断蠕动,一张张痛苦、饥饿的面孔在骨殖表面浮现、挣扎、哀嚎,又沉没下去。容器上方,悬浮着三团颜色各异、但都散发着浓烈负面气息的光团:一团暗绿色,充满疫病与腐朽;一团污浊的黄色,散发着贪婪与攫取的意念;还有一团最为凝实、颜色近乎漆黑的,则散发出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饥饿”!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个身披破烂黑袍、身形佝偻消瘦、仿佛饿殍般的身影。他们正以一种嘶哑、狂热的语调,诵念着凌天听不懂、但充满扭曲与亵渎意味的咒文。他们的生命力似乎异常微弱,但精神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眼眸深处燃烧着贪婪与饥饿的火焰。这些,显然都是凌渊道徒在此地发展的底层信徒或仆从。
而在祭坛正前方,主持仪式的,正是凌天之前通过追踪术法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的“清晰版”。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却异常枯瘦、如同披着人皮的骨架般的男人。他身披暗蓝色、绣有扭曲浪涛与骸骨纹路的长袍(与追踪画面中一致),但此刻长袍的下摆浸染了山谷的泥泞与污血。他头上戴着一顶由某种海兽颅骨制成的冠冕,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指骨的法杖。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张不断开合、念诵咒文的、牙齿尖锐的嘴。
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大约相当于此界“半神”巅峰、接近“从神”的层次,但气息极为驳杂、混乱,充满了“海洋的狂暴”、“死亡的冰冷”以及此刻最浓郁的、源自祭坛的“饥饿”邪力。显然,他不仅修炼凌渊的邪法,还试图融合、吸纳从不同地方(如怒涛之渊)窃取来的异种神力,导致自身力量体系混乱不堪,虽然短时间内实力提升迅猛,但隐患极大,心智恐怕也受到了严重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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