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俯首,烙印归元
神王俯首,烙印归元 (第2/2页)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是对着那凌渊黑袍人。
那黑袍人亡魂大冒,他深知凌天的恐怖,哪怕只是传闻。见凌天抬手,想也不想,手中黑色罗盘猛地爆发出滔天黑光,身形更是瞬间虚化,就要融入虚无,施展秘法遁走。
“定。”
凌天淡淡吐出一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那黑袍人而静止。他虚化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无中“挤”了出来,凝固在半空,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与逃遁的姿势,连手中罗盘散发的黑光都定格不动。
凌天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混沌剑气射出,看似缓慢,却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黑袍人体内。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黑袍人那凝固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的黑色罗盘,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内部开始,寸寸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一位大乘期的凌渊道统强者,连同其本命法宝,就此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神魂都未能逃脱。
寂静。
原本激战的瑶池上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无论是奥林匹斯的神灵,还是昆仑一方的仙家,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一幕震慑住了。弹指间,灰飞烟灭一位大乘!这是何等手段?
宙斯投影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雷霆长矛下意识地握紧,周身雷光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震动与……一丝惊惧。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衣男子,但对方身上那种漠视一切、仿佛高踞于九天之上的气息,让他这自诩为神王的存在,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究竟是谁?”宙斯投影的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充满绝对的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忌惮。“此界,不应有你这样的存在!”
“吾之名,你无须知晓。”凌天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宙斯投影,那目光平淡,却让宙斯投影感觉仿佛被整个世界的重量压迫。“蛮夷伪神,擅闯昆仑,罪一;勾结邪魔,荼毒生灵,罪二;觊觎仙源,罪三。三罪并罚,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凌天不再多言,只是对着宙斯投影,轻轻点出一指。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丝毫能量波动。但落在宙斯投影眼中,却仿佛是整个天地向他碾压而来!一种大恐怖、大毁灭、大终结的意境,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他怒吼一声,再无保留,将投影所能承载的、来自遥远神国本体的神力疯狂燃烧,手中雷霆长矛爆发出刺破苍穹的金色雷光,带着裁决万物、崩灭世界的无上意志,全力刺向凌天点来的那一指!
与此同时,旁边的波塞冬与哈迪斯投影也感应到致命的危机,同时怒吼出手,三叉戟引动万丈海啸虚影,双股叉掀起死亡冥河波涛,与宙斯的雷霆长矛一起,化作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轰向凌天!
面对这足以将整个昆仑山脉(若无保护)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合击,凌天点出的那根手指,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变化。
指尖,与雷霆长矛的矛尖,轻轻碰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蕴含着宙斯本尊部分“裁决”权柄、燃烧了磅礴神力的雷霆长矛,在凌天指尖触碰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从矛尖开始,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不是崩碎,不是折断,而是最根本的“存在”被抹除。
紧接着,是波塞冬的三叉戟与海啸虚影,哈迪斯的双股叉与冥河波涛。这三道攻击,在靠近凌天身周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的、不可逾越的屏障,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崩溃、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天的手指,点碎了雷霆长矛,去势不减,轻轻点在了宙斯投影的眉心。
宙斯投影那威严、俊美、此刻却布满惊骇与绝望的面容,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他整个投影之躯,从眉心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透射出混沌色的光芒。然后,如同摔碎的瓷器,轰然崩解,化为最纯净的光点,消散在昆仑纯净的灵气中。连同他试图传递回本体的最后一丝神魂讯息,也被混沌之力彻底搅碎、湮灭。
波塞冬与哈迪斯的投影,在宙斯投影崩灭的瞬间,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沙堡,同时溃散消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瑶池上空,只剩下昆仑一方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些残余的奥林匹斯“天使”与魔物傀儡因失去主宰而呆立当场的诡异场景。
应龙与神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狂喜。他们知道凌天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弹指灭大乘,一指碎神王!这是何等伟力?!
“帝君神威!”应龙压下伤势,化作一名身着金袍、头生龙角、威严中带着激动与恭敬的中年男子模样,与同样化为人形、一位身穿七彩霓裳、气质高贵雍容的美妇(神凰)一起,飞到凌天面前,深深拜下:“多谢帝君出手,挽救昆仑于危难!”
其余幸存的龙族、凤族、玉虚宫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激动无比地朝着凌天方向躬身行礼,高呼:“拜谢帝君(前辈)救命之恩!”
凌天微微颔首,受了这一礼。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瑶池仙境,尤其是在瑶池中心那略微浑浊的池水,以及池畔一株看似枯萎、实则内蕴一点混沌初开、万物之始道韵的奇异古树根部,略微停留。那里,便是“元始烙印”气息最浓郁之处,也是此前封禁力量试图渗透、夺取的核心。
“无妨。”凌天淡淡道,目光又看向那些呆立当场的“天使”与魔物傀儡,以及更远处,一些因主人陨落而开始崩溃的、连接着遥远异域的空间通道痕迹。“清理干净。玉鼎稍后便至,他会协助尔等重建阵法,净化地脉,追查凌渊与西方蛮夷余孽。”
“是!”应龙与神凰连忙应道。
凌天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已回到一直在远处观战、心神激荡不已的林晚晴身边。
“帝君,刚才那是……”林晚晴看着远处开始被昆仑众人清理的战场,依旧心潮澎湃。那一指之威,深深印入她的脑海。那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一种境界、一种“道”的绝对凌驾。
“些许跳梁小丑罢了。”凌天语气依旧平淡,“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宙斯、波塞冬、哈迪斯……不过是一些强大些的投影。他们的本体,以及其背后的神系,乃至与凌渊道统更深的勾结,才是需要留意的。昆仑‘元始烙印’被觊觎,说明他们图谋甚大,已不满足于普通地脉灵机。”
他看向瑶池中心那株古树,眼神微凝:“元始烙印,乃昔日元始天尊在此讲道、印证大道时留下的一缕道韵印记,蕴含一丝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元始’真意。对走信仰神道、渴望突破自身桎梏的蛮夷伪神而言,是无上至宝。对凌渊道统那些试图集齐、扭曲六道命格的余孽而言,此物或许也是关键一环,因其蕴含‘开端’、‘创造’之天道意蕴,可补全或平衡其掠夺的其他命格。”
林晚晴恍然,随即问道:“那帝君,我们现在……”
“烙印无恙,只是被外邪侵扰,灵性稍晦。”凌天道,“吾既已至此,自当将其点化归元,涤清外邪,复其清明。你且在此,借昆仑仙韵与方才观战感悟,稳固修为,体悟混沌。稍后,随吾去一处地方。”
“是,帝君。”林晚晴恭声应道,知道凌天要处理那“元始烙印”,自己不便打扰,便依言在附近寻了一处灵气浓郁的云台,盘膝坐下,开始消化今日所见所闻。目睹凌天那蕴含无上道韵的一指,对她触动极大,混沌造化诀运转都加快了几分,对轮回、对创造与毁灭、对“元始”之意,都有了更深的模糊感悟。
凌天则一步迈出,来到瑶池中心,那株看似枯萎的古树前。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树干之上。
一点混沌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没入古树。
嗡——
整株古树,连同其下的瑶池之水,轻轻一震。下一刻,无量清光自古树根部绽放,瞬间席卷整个瑶池,进而弥漫整个昆仑仙境!那清光柔和而浩瀚,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道韵,所过之处,被神力与魔气污染的土地恢复纯净,受损的宫殿焕发微光,疲惫的修士们精神一振,伤势都在缓慢愈合。瑶池之水重新变得清澈见底,七彩光华流转,生机勃勃。
在那清光最中心,古树枯萎的枝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新芽之中,一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万物源流的古老印记,微微一闪,随即隐没。
元始烙印,涤尽尘埃,重归本源。
凌天收回手指,负手立于瑶池畔,望向西北方更遥远的天空,那里,是连绵无尽的雪山与戈壁,更远处,则隐隐传来与奥林匹斯神系不同、但同样宏大、带着“神圣”与“信仰”意味的隐晦波动。
“西方……不止一家。”凌天低声自语,眼中无悲无喜,“也好,一并收拾了,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