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见龙,命格初现
潜渊见龙,命格初现 (第2/2页)从凌天抬手,到阵法被剥离压缩成珠,不过瞬息之间。那位被侵蚀的龙族长老的攻击被轻易化解,试图逃遁的凌渊门徒被抹杀,血红主教被反噬濒死,邪恶阵法被连根拔起……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那龙族长老眼中的灰黑色雾气都因为极度震惊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不……不可能!这是主人赐下的‘六道逆源大阵’!可窃取天地六道本源……你怎么可能……”龙族长老,或者说控制了他大半神智的侵蚀意志,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声音夹杂着龙吟与某种邪恶的呓语。
凌天没有理会他的嘶吼,目光落在那颗暗红色珠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六道逆源……窃取畜生道本源,嫁接饿鬼道侵蚀,以东海龙族血脉与水元灵脉为养料,培育‘伪命格’之种……好算计。”他指尖微动,一丝无形之力侵入珠子内部。
“嗡——”
珠子剧烈震颤,其中代表“畜生道”的那部分光影骤然亮起,隐隐有一条模糊的、充满野性与生命力的龙形虚影在其中挣扎、咆哮;而代表“饿鬼道”的部分则散发出贪婪、饥渴的波动。两股力量在珠子内部冲突、纠缠,又被外部的灰黑色虚无侵蚀之力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稳定、却蕴含着诡异力量的全新“种子”。
“原来如此。”凌天微微点头,“东海龙族,天生近水,血脉强横,生命形态独特,暗合‘畜生道’中‘灵长、异兽’之属的部分特质。以此地为基,窃取稀释的畜生道命格气息,再以饿鬼道侵蚀污染,试图培育出一种受凌渊道统控制的、扭曲的‘六道命格种子’……难怪需要勾结这被腐化的西方蛮夷,其信仰中蕴含的‘原罪’、‘贪婪’、‘血祭’等扭曲意念,恰是滋养饿鬼道侵蚀的绝佳养料。”
他看向那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血红主教,又看了看手中挣扎的珠子,已然明白了这处据点的全部谋划。这不仅仅是侵蚀东海灵脉、污染龙族那么简单,更是凌渊道统收集、培育六道命格计划的一部分!而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帝君……这……这是……”林晚晴看着那颗邪异的珠子,感受着其中混乱而强大的气息,心悸不已。她也能模糊感应到其中蕴含的、与她所悟轮回生灭之道隐隐相悖的扭曲力量。
“六道命格之种,伪物。”凌天语气平淡,五指微微合拢。
“不!住手!那是主人伟大的造物!是开启新纪元的钥匙!”龙族长老(侵蚀意志)发出绝望的咆哮,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所剩不多的龙元与侵蚀之力,整个人化为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带着洞虚境全力一击的威势,疯狂地撞向凌天!他要夺回那颗珠子,或者……毁灭它!
凌天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冲来的流光,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口清气吹出,如同春风拂面,轻柔无比。
然而,那气势汹汹、蕴含洞虚之力与侵蚀之力的灰黑色流光,在这口清气面前,如同沙堡遇见海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是被击溃,而是从最本源的层面上,被“净化”、“归元”。流光中属于龙族长老本身的精纯龙元与水元之力被剥离出来,化为点点湛蓝光华,如同萤火虫般飘散,缓缓融入下方的化龙潭中,让潭水的颜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澈。而那些侵蚀之力与邪恶意志,则彻底湮灭无踪。
流光散去,露出了龙族长老的真身。他身上的灰黑色气息已然消散大半,露出原本苍老但威严的面容,只是双眼依旧有些浑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从半空中跌落,勉强站在化龙潭边,惊疑不定地看着凌天,又看看化龙潭,再看看凌天手中那颗珠子,脸上神色变幻,似乎有些清醒,又残留着迷茫与恐惧。
凌天没有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暗红珠子上,沉吟片刻,对林晚晴道:“此物虽为伪种,蕴含扭曲之力,但其核心乃窃取、糅合的六道本源气息,对你感悟轮回,尤其是畜生、饿鬼二道,或有反证之效。你可尝试以混沌之力,将其外裹侵蚀炼化,剥离其中相对纯粹的本源气息,加以体悟。但需谨记,只可观其理,不可纳其力,更不可被其中扭曲之意影响心神。”
说罢,他将那颗被禁锢的珠子递到林晚晴面前。
林晚晴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凌天前辈在考验和磨砺她。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伸出双手,掌心混沌之力涌动,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不祥波动的珠子。珠子入手沉重冰凉,其中混乱的意念立刻试图冲击她的心神,但在混沌之力的包裹与凌天无形力量的压制下,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晚辈定当小心。”林晚晴郑重道,将珠子收入眉心混沌玉符的临时空间内,以混沌之力层层包裹、封印、慢慢炼化。
这时,那位清醒过来的龙族长老,似乎终于理清了思绪,想起了前因后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上前几步,对着凌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后怕:“敖……敖广有罪!罪该万死!竟被邪魔侵蚀心智,做出此等危害东海、背叛族群的滔天大祸!请帝君……请帝君降罪!”
敖广?东海龙宫大长老,敖钦的叔父,东海龙族现存辈分最高、修为最强的几位元老之一!竟然是他被侵蚀,成了内应!
凌天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神魂的每一处角落。片刻,才缓缓开口:“侵蚀之力已深植你神魂本源,虽被吾驱散大半,然根基已损,道途断绝。且你身犯大错,纵非本意,亦难辞其咎。”
敖广闻言,面如死灰,身躯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辩解,只是深深伏地:“敖广……明白。愿受任何惩处,只求帝君……救救东海,救救龙族!”他知道,自己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若非凌天及时出现,东海灵脉被彻底污染,龙族气运被窃取嫁接,整个东海龙宫乃至四海龙族都可能万劫不复。
“东海之事,敖钦自会处理。”凌天语气依旧平淡,“至于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后镇守海眼,以自身残存龙元,反哺东海灵脉,赎尔之罪,直至龙元散尽,神魂归海。”
敖广浑身一震,镇守海眼,以残存龙元反哺灵脉,这相当于将自己作为“养料”,缓慢弥补对灵脉造成的损害,直至彻底消亡。这比直接杀了他更为痛苦和漫长,但……这确实是赎罪,也是他唯一能为东海、为龙族做的事情了。他再次深深叩首,老泪纵横:“敖广……领罪!谢帝君不杀之恩!”
凌天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化龙潭。潭水虽然因为侵蚀阵法的拔除和敖广部分纯净龙元的回归而清澈了一些,但深处那缕灰暗仍未完全散去,灵脉核心的污染,需要更长时间的净化。
“此潭深处,灵脉节点,侵蚀已生,需以混沌本源或至阳至纯之水元长期冲刷净化。”凌天对林晚晴道,“你之混沌之力,虽有造化之能,然修为尚浅,不足以净化整个东海灵脉。此事,可交由敖钦,引动四海之水元,辅以纯阳宝物,徐徐图之。”
“是,帝君。”林晚晴恭敬应道。
就在这时,溶洞口光影闪动,敖钦与玉鼎真人的身影匆匆出现。他们已大致清理了外部战场,安抚了部众,感应到潜龙渊内波动平息,连忙赶来。见到跪伏在地、气息萎靡、老泪纵横的敖广,再看到被破坏的穹顶痕迹以及化龙潭的状况,敖钦脸色连变,已猜到了七八分。
“帝君,师尊,这……”敖钦又惊又怒,看向敖广的眼神复杂无比。
凌天简要说明了情况。听闻敖广大长老竟被侵蚀,成为内应,配合凌渊道统与西方腐化者在此布下如此歹毒阵法,意图窃取嫁接六道命格,敖钦气得龙须颤抖,恨不得一掌毙了这族中元老。但听到凌天已做出惩处,又得知灵脉受损但可修复,才强行压下怒火,对着凌天深深一拜:“多谢帝君挽救东海于倾覆!此恩,东海龙族永世不忘!晚辈定当遵照帝君吩咐,净化灵脉,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之事,稍后再说。”凌天目光投向溶洞之外,仿佛穿透了无尽海水与空间,看到了更遥远的所在,“此地之事,已惊动某些存在。东海之乱,恐非孤立。凌渊道统,所图甚大,六道命格,西方伪神……跳梁小丑,渐次登台了。”
他语气平淡,却让敖钦、玉鼎、林晚晴皆是心中一凛。东海之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敖钦。”
“晚辈在!”
“即日起,东海戒严,彻查所有与敖广、与那血红主教有过接触者。联络西、北、南三海龙宫,共查水族异动。玉鼎,你暂留东海,助敖钦稳定局势,排查隐患。”
“是!”敖钦与玉鼎真人齐声应道。
“晚晴,”凌天看向林晚晴,“随我离开。你需尽快消化此次所得,稳固修为。真正的风波,将要来了。”
“是,帝君。”林晚晴肃然应道。
凌天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林晚晴,一步迈出,身影已从潜龙渊中消失。
溶洞内,只剩下跪地不起的敖广,以及面色凝重的敖钦与玉鼎真人。化龙潭水微微荡漾,映照着穹顶那被剥离阵法后留下的空白痕迹,也映照着东海,乃至整个天下,那暗流汹涌、山雨欲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