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幽冥,六道暗涌
地府幽冥,六道暗涌 (第2/2页)林晚晴身处阵中,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鬼影,听着那刺耳的鬼啸,感受着那直透灵魂的阴冷与怨毒,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经历过昆仑墟那等绝地,直面过深渊下的恐怖存在,眼前这鬼影重重,虽然声势浩大,却反而让她更加冷静。她眉心混沌玉符微微发热,方才在昆仑墟吸收的三块石碑本源与残存地脉之力,虽然大部分用于提升修为和玉符蜕变,但仍有余韵在体内流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灵力,对这类阴邪鬼物,似乎有着天生的克制。
眼看一道化神初期的狰狞鬼王,突破敖钦的龙息,挥舞着鬼爪撕向防御光幕,光幕剧烈荡漾,玉鼎真人面色一白。林晚晴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光幕!
“晚晴(林姑娘)!不可!”众人惊呼。
林晚晴恍若未闻,面对那扑来的、散发着化神波动的恐怖鬼王,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法印。这法印并非《太初混沌诀》中记载,而是方才接受三块混沌石碑本源馈赠时,自然而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一式神通片段。
“混沌初开,演化清浊……阴阳自分,邪祟辟易!”清冷的声音自她口中吐出。
随着法印结成,她周身混沌气流狂涌而出,并非散乱的四溢,而是在她身前急速旋转、凝聚,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尺许大小的灰蒙蒙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与一点纯粹的光明同时诞生,互相追逐,演化出淡淡的阴阳二气!
那鬼王扑到近前,狰狞鬼爪抓向林晚晴头颅,腥臭的鬼气扑面而来。然而,当它的鬼爪触碰到那灰蒙蒙的、旋转着阴阳二气的漩涡时,异变陡生!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冰雪。鬼王那凝实无比的、足以撕金裂铁的鬼爪,在接触到漩涡边缘的刹那,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只鬼爪如同被无形之力吞噬、消融,瞬间化为缕缕青烟,被吸入漩涡之中!不仅如此,那消融的趋势沿着鬼爪迅速蔓延向它的手臂、身躯!
鬼王惊恐万状,想要后退,但那小小的漩涡却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牢牢锁定了它!漩涡中那一点黑暗与光明明灭不定,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分化清浊的至高道韵,正是这些阴魂鬼物、怨念煞气的绝对克星!它们本是阴浊之物,而混沌分化阴阳,清阳上升,浊阴下降,这混沌漩涡,便如同一个微型的“净化归源”之器,要将这鬼王重新“化”为最本源的阴浊之气,然后吸纳!
“不——!”鬼王发出绝望的哀嚎,庞大的鬼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缩小,被强行扯入那小小的漩涡之中,几个呼吸间,便被彻底吞噬、净化,转化为一丝精纯的阴属性能量,被林晚晴的混沌玉符吸收。
静!
不仅是围攻的鬼影,连那饿鬼道魂使都愣了一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这鬼王乃是以无数生魂加上地府精纯煞气炼制而成,凶戾无比,等闲化神修士都难以对付,竟被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用如此古怪的神通给“吃”了?
“混沌神通?!果然!果然是你!”饿鬼道魂使短暂的惊愕后,是更加炽烈的贪婪与狂喜,“能如此轻易化解阴煞,返本归源……这混沌本源,本座要定了!”
他不再保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万鬼噬心珠上。魂珠血光大盛,一股更加暴虐、混乱的气息爆发开来,其中隐隐传出亿万魂魄的痛苦哀嚎,撼人心神。剩余的数百鬼影齐齐厉啸,身体开始膨胀、扭曲,互相吞噬融合,转眼间,化作了三头高达百丈、青面獠牙、头生双角、肋生双翼、手持巨型鬼头刀的恐怖鬼帝虚影!每一头的气息,都达到了化神后期,甚至隐隐接近巅峰!
“能死在我的‘三才鬼帝’之下,也算你们的造化!杀!”饿鬼道魂使厉声喝道。
三头鬼帝虚影仰天咆哮,挥舞着山岳般的鬼头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玉鼎真人等人,更准确说是朝着林晚晴当头劈下!刀未至,那恐怖的鬼气与杀意已将空间冻结,让林晚晴呼吸凝滞,行动困难。
玉鼎真人面色剧变,这三头鬼帝虚影联手一击,已远超普通化神巅峰,他即便全盛时期也需谨慎应对,何况此刻还要分心护持众人?他正要不顾一切燃烧本源施展禁术,张道陵也面露绝望,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生死关头——
“哼,区区几头杂念怨气凝聚的魑魅魍魉,也敢妄称鬼帝?”
一个平静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整个荒谷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万鬼哀嚎,压过了刀锋破空,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那三头气势汹汹、高达百丈的鬼帝虚影,那足以劈开山岳的三把鬼头刀,在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凝固了。
不,不仅仅是它们。整个荒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漫天飞舞的鬼影,汹涌澎湃的煞气,饿鬼道魂使脸上狰狞的表情,玉鼎真人惊骇欲绝的眼神,张道陵、敖钦、凌锋的紧张……所有的一切,除了林晚晴、玉鼎真人等己方几人的思维,其余的一切,包括空间、时间、能量流动,全都凝固、静止了。
然后,在饿鬼道魂使骤然收缩、充满了无与伦比惊骇与恐惧的猩红眼眸注视下,一个穿着普通现代休闲装,面容平凡的青年,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凝固的虚空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三头凝固的鬼帝虚影面前,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华璀璨的法术,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如同泡沫破裂。
那三头高达百丈、散发着化神后期乃至巅峰恐怖气息的鬼帝虚影,连同它们手中那威势惊人的鬼头刀,以及周围那数百上千的凶魂厉鬼,还有饿鬼道魂使手中那枚血光缭绕的万鬼噬心珠……
全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灰白色的光点,如同尘埃般,簌簌飘散,消失在这片灰暗的天地间。
连一丝能量涟漪,一缕怨念残留,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饿鬼道魂使呆立当场,身体僵硬,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颤抖,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赖以成名的万鬼噬心珠,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鬼帝虚影,他麾下最强的鬼军……就在这一个响指间,灰飞烟灭?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境界?!合体?洞虚?大乘?不!即便是大乘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诡异!
凌天这才仿佛刚刚看到他,平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饿鬼道魂使如遭雷击,感觉自己的神魂、法力、甚至存在的概念,都在这一眼下被彻底看穿,冻结!他想要逃跑,想要跪下求饶,想要自爆,却发现连动一下手指,转动一下念头都做不到!对方仅仅是目光,就彻底禁锢了他的一切!
“六道尊主?饿鬼道?”凌天淡淡开口,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却让饿鬼道魂使灵魂都在颤栗,“凌渊那不成器的孽徒,倒是弄出了些新花样。收集六道命格?想重开轮回塔,接引虚无残念,还是……想自己尝尝做‘天道’的滋味?”
饿鬼道魂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尊主的名字和计划!他究竟是谁?!
“可惜,棋子就是棋子。”凌天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兴趣,不再看他,而是转向惊魂未定的玉鼎真人等人,尤其是在林晚晴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做的不错,混沌化阴阳,已有几分气象。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会引来些麻烦。”
他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荒谷极远处,灰暗的天际,突然亮起了数道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浩瀚威严与浓郁阴司法则的光华,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疾驰而来!隐隐有强大的神识扫过此地,带着惊疑与审视。
凌天看了一眼那边,又看了看呆若木鸡、动弹不得的饿鬼道魂使,随意地挥了挥手。
饿鬼道魂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躯,连同他身上的黑袍,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凌天看向林晚晴等人,平静道:“地府的‘主人’们来了。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林晚晴、玉鼎真人、张道陵、敖钦、凌锋五人。下一刻,空间微微扭曲,几人的身影瞬间从荒谷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空荡荡的、一片死寂的荒谷,以及远处天边那几道迅速接近、带着惊怒与疑惑的强大气息。
片刻之后,数道散发着浩瀚神威的身影降临荒谷上空。
为首一人,身穿玄黑色帝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古拙,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轮回与审判气息,正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其身后,跟着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等数位阎罗,皆面色凝重。
另一侧,一位身披袈裟,座下谛听神兽,面容悲悯的中年僧人凌空而立,正是坐镇地藏,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愿的地藏王菩萨。他身侧,还站着几位气息深沉、或道或僧的强者,皆是地府如今硕果仅存的顶尖存在。
“方才那股波动……绝非寻常斗法!”秦广王神目如电,扫视下方荒谷,却只看到战斗残留的些许痕迹,以及那瞬间抹除一切诡异存在后留下的、淡淡的、令他这等存在都心悸不已的“空无”感。
“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眉心佛眼绽放微光,似在观照因果,片刻后,眉头微蹙,“有幽冥鬼道余孽气息残留,已被彻底净化。还有……一丝混沌道韵,以及……一种贫僧也看不透的、仿佛超脱此界法则的痕迹。出手之人,修为深不可测,且对轮回、对幽冥,似无恶意,亦无善意,如同……路过。”
“混沌道韵?”一位阎罗惊疑道,“莫非是上古哪位混沌中诞生的大能苏醒?可为何会来我地府这破败之地?”
“还有那凌渊孽徒的手下,竟敢潜入地府,猎杀魂魄,收集命格,真是愈发猖獗!”楚江王怒道。
秦广王沉声道:“无论如何,有未知大能降临地府,非比寻常。传令下去,加强各处戒备,尤其是轮回重地。另外,仔细探查,务必找到那几位生人,以及……那位出手的神秘存在。地府虽衰,但轮回关乎三界根本,绝不容有失!”
众阎罗与地藏王菩萨皆神色凝重地点头。地府如今内忧外患,秩序崩坏,轮回不稳,又有凌渊道统门徒暗中觊觎六道命格,图谋不轨。如今又来了如此神秘莫测的强者,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而此刻,地府深处,一片被无尽阴雾笼罩、连阎罗与菩萨都轻易不愿踏足的神秘区域——轮回盘核心附近。
空间微微波动,凌天带着林晚晴等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眼前,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壮阔景象。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复杂到极致的玄奥符文与法则链条构成的轮盘虚影,横亘在灰暗的虚空之中。轮盘分为六道区域,对应着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散发出浩瀚、古老、运转不休的轮回气息。这便是洪荒轮回的根本显化——六道轮回盘虚影。
只是,此刻这轮回盘虚影,显得黯淡无光,许多地方符文破碎,链条断裂,运转之间滞涩缓慢,甚至隐隐有混乱、逆乱的气息传出。在轮回盘虚影的下方,一座古朴的三足丹炉,正静静悬浮,炉身黯淡,布满裂痕,只有炉底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六丁神火余烬,散发出淡淡的太清道韵,正是老君丹炉。丹炉旁,张道陵的拂尘、敖钦的一片逆鳞、凌锋的一截剑穗散落,显然是他们被传送过来时留下的。
而在轮回盘虚影的侧面,一个巨大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裂口,触目惊心。裂口边缘,无数灰黑色的、与昆仑墟深渊下同源、却更加精纯浓郁的“虚无”气息,如同脓血般不断渗出,侵蚀着轮回盘的虚影,让那裂口不断扩大。裂口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痛苦与……饥饿。那正是饿鬼道魂使口中,轮回破损的缺口之一,也是“虚无”之力侵蚀地府、干扰轮回的入口!
凌天目光扫过那巨大的裂口,又看了看黯淡残破的轮回盘虚影,最后落在奄奄一息的老君丹炉上,轻轻叹了口气。
“轮回破损,饿鬼道失控,虚无侵蚀……凌渊,你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