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的孩子 第39节:每个人都应该有梦想
我推的孩子 第39节:每个人都应该有梦想 (第2/2页)秦苒尴尬一笑。
她实在想不明白许佩佩为何会临阵换歌,不过,从现场的反应来看,效果斐然,绝对要比那首校园民谣强出太多。
这首《letitgo》,无论是词、曲、舞,对之前出场的选手而言,都具备超维度的碾压。
说实话,除了那些殿堂级的大师,她实在想不通,还有谁,有能力编出这样的曲目来。
转念一想,许佩佩毕竟是半途签来的。在这之前,花映只有两名选手,必然想法设法地培养。
秦苒虽然和沈南乔见面不多,但几次交锋下来,也没能占多少便宜。
旁边坐着的这家伙,看似年纪轻轻,人畜无害,手段可是一点不容小觑。
想来,他早就安排许佩佩准备了这首歌,准备一举拿下进军总决赛的名额。
幸亏花映盘子小,被华闻偷了家。不然,这份赛区比下来,华闻还真有点吃不消。
许佩佩唱得好,那也是华闻的面子。歌是谁写的、谁安排的,都不重要。
当然,回去之后,这个问题,也应好好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秦苒那尴尬的笑容,顿时变成笑颜如花。
“说起来,还得谢谢沈总。要不是花映肯放人,华闻也捡不到这块宝。对了,贵公司的姚娜,自上次比赛结束,就没看到来演播厅排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南乔笑了笑:“秦小姐,看比赛!”
秦苒看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不禁乐了一下。
还挺能装!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拿什么应付这场比赛。
舞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因为许佩佩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接下来连续登场的几名选手,或许因为压力太大,都没能获得多好的分数。
整个会场一度冷淡下来,评委席上有人在低头写评语,有人端着水杯发呆,观众席上的掌声也稀稀落落的,像是在完成任务。
姚娜的登场顺位在36位,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段广告词,承上启下的诙谐几句,然后便将舞台交给灯光师。
整个演播厅黑了一瞬,观众席上有人“啊”了一声。然后一束追光打下来,落在舞台中央。
姚娜站在光束里。
白衬衫,百褶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干干净净的,像个放学回家的高中生。
秦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姚娜明明被困在广西老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去拿手机,手指碰到包扣的时候停住了。
现在去追问,还有什么意义?
人就在这里,人,就在这里!
电吉他粗糙沙沙的曲调,像是从旧磁带机里蹦出来一般。当那第一段音符落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听出来这首歌的来历。
《好想大声说爱你》
现场的观众,多是80末,90初的孩子,没有谁会逃过《灌篮高手》的轰炸。
前奏响起来的那一下,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拽回来了收藏海报、偷买漫画的回忆中。
那是放学后扔下书包冲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的傍晚,
是贴在墙上的海报、藏在课桌下的漫画、篮球场上模仿着三井寿投三分球的姿势,
是永远等不到的全国大赛,和永远留在心里的那抹红色。
秦苒眉头凝滞,看向沈南乔,大感困惑。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人接出来的,可他是不是没搞清楚规则?
拿日漫主题曲比赛,就算唱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歌!
随着姚娜的开口,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舞台上,飘出的不是日文,而是纯正的汉语:
“像海浪突然漫过脚底
像星光突然落进眼底
毫无预兆地
你就这样闯入我世界里
像雨季忽然放晴的惊喜
像谜底终于不再神秘
因为遇见你
所有等待都有了意义
你站在对面向我招手
我心跳乱了节奏好久
一步迟疑
一步靠近
Crazyforyou……”
每一个字,都精准卡在旋律最合适的位置上,咬字清楚,气息连贯,像是这首歌本来就是用中文写的。
姚娜的声音本来就带着颗粒感,更有着来自广西民谣的穿透力,就像竹笛破空,清亮得能扎进人心里去。
在副歌的时候,她特意还原了几句日文原唱,接着再以全新中文填词演绎。
转换的部分,没有一丝缝隙。像是同一条河流,上游湍急,下游开阔,水还是那水,但所过之处,已经不一样了。
秦苒环顾现场,那一刻,他都能想象到,守在电视机前的少年少女,应该和现场一样疯狂。
很快,这首歌就会传开,会被人录下来传到网上,会被人翻来覆去地听……
这就是沈南乔一直秉承的策略,精准打击这档节目的主力人群。
而且,他很聪明。
许佩佩以《letitgo》引爆全场后,现场的情绪必然会有所回落。
这个时候在祭出回忆杀,这杀伤力就不用多说了。
秦苒应付过不少对手,有人靠资源,有人靠关系,有人靠不要命地砸钱。
但沈南乔这种人,她第一次见。
他不跟你正面打,不跟你比谁砸的钱多、谁请的咖大,他玩的是人心,是流量,是精准到可怕的定位!
没等姚娜唱完,秦苒起身离席。沈南乔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秦苒刚拨通雷明权的电话,就看到沈南乔晃晃悠悠的跟了过来,眉头凝住,随手挂断了电话。
“沈总,不等结果,怎么反倒跟着我出来了?”
沈南乔走到她旁边,靠在墙上,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里面太吵,出来透个气。”
说着,又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到秦苒面前。
秦苒看了那根烟一眼,没接。
她平时不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跟老熟人递烟,而不是跟对手在走廊里对峙。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把她当对手,还是装得太像。
“谢谢,不会。”
沈南乔也不勉强,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上。
“秦小姐,问你个问题。”
秦苒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跟出来,既然跟出来了,就一定有什么话要说。
听到这句话后,她微微偏头,等着沈南乔接下来的问题。
“你有过梦想么?”
秦苒本以为,沈南乔会追问姚娜被骗的事,没想到忽然冒出这么个问题来。
“这世界,没有梦想的人,很少吧?”
“是啊。人要是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沈南乔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开。
“前些天,姚娜告诉我,她出身在一个很偏远的山村。因为家里穷,很小的时候就跑出来打工。一次意外的机会,她和朋友在路边哼了几句歌,被路过的刘教授听见。”
他顿了顿,把烟夹在指间,看着那点明明灭灭的火光。
“如果没有刘教授的出现,我想,她这辈子,大概率是在产线上,不停歇地工作。然后,在合适的年龄,随便找个人出嫁,生子……。她说,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穷到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
“来到汉昌后,她才逐渐对未来有了希望。她想唱歌,想让很多人都听见她的歌声。不是为了出名,更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让人知道,她姚娜,也会唱歌,也能唱好歌。”
沈南乔把烟叼回嘴里,吸了最后一口,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秦小姐,你说,一个从产线上被捞出来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舞台,好不容易站到了这里……你让人告诉她,她妈病了,让她赶紧回家。她信了,因为她怕。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又没了。”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秦苒靠在墙上,手指从包带上滑下来,搭在身侧。
她没有看沈南乔,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总,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一句。我欠姚娜一个道歉。但比赛是比赛,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对花映手下留情。”
沈南乔点了点头:“没错,大家各为其主,你做的事,换了我,未必不会做。毁掉一个人梦想,很容易。但让一个人拥有梦想,很难!你可以继续出牌,而我……很乐意做你的对手!”
说完,沈南乔转身往演播厅走了回去。
秦苒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淡然一笑。
梦想?
沈南乔,你以为我就没有过么?
用这些鸡汤灌小姑娘还行,拿来教育她,未免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