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局势反转
第二十九章 局势反转 (第1/2页)朔风卷着雪沫子撞在人脸上,像无数淬了冰的针,可这刺骨的寒,却远不及夏衍那一声怒喝带来的森寒。
息风刀的刀身在风雪里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鸣,夏衍握着刀柄的手枯瘦却稳如磐石,指节上布满老茧与冻疮的裂痕,可那柄刀在他手里,却轻得像一片鸿毛,又重得能劈开这瀚州六十年的风雪与恩怨。
平坚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他踉跄着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抵住了身后亲兵的盾牌,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连伤腿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雪地里的老者,又盯着那柄狭长直刀上刻着的两个古篆,只觉得眉眼间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可搜遍的记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挖到记忆最深处,才想起幼年时,大哥熊戈的成人礼上,他远远望过一眼,父亲身侧坐着一位持快刀的南陆来客,与父亲并肩而坐,谈笑风生。
可那时他不过垂髫稚子,隔着重重彩帐与人群,只瞥见了个模糊的身影,仅此一面,此后二十余年,再未见过此人半分踪迹。
“慌什么!”平坚咬碎了牙,压着喉咙里的颤音对着身边的弩手嘶吼,“他就一个人!给我射!乱箭射死他!射死他!”
军令落下,前排数十名弩手瞬间调转了弩口,漆黑的伐罪弩齐齐对准了雪地里孤身而立的老者,机括绷响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他们都见识过这弩箭的威力,千步之外能裂三重铁甲,更何况是一个老头子,就算他再神勇,如今也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
“放!”
随着百夫长一声厉喝,数十支破甲弩箭同时破空,带着撕裂风雪的锐啸,密密麻麻地朝着夏衍射去。
箭尖的寒芒在雪光里连成一片,像一堵迎面撞来的铁墙,要将这孤身拦路的老者,连人带刀一同钉碎在雪原上。
夏衍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炸开,像承天柱巅坠落的神火,又像断霜关畔划破长夜的流星。
那刀光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刀锋的轨迹,只听见一连串密得听不出间隙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雪原上炸响。
“叮叮叮叮叮——!”
火星在夏衍身前连成了一道火墙,那些能裂甲穿石的伐罪弩箭,在息风刀面前,竟像脆弱的枯枝,被齐齐斩成两截。
断裂的箭杆、崩碎的箭头簌簌落在雪地里,连一支都没能越过那道刀光,更别说伤到夏衍分毫。
一刀斩尽数十支弩箭,夏衍的脚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他握着息风刀,迎着漫天风雪,朝着朔野平坚的军阵,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靴底踩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可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砸在朔野平坚的心上,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一缩。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赏牛羊千头,封百夫长!”朔野平坚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色厉内荏的嘶吼里,藏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名手持弯刀的亲兵嘶吼着冲了上去,他们都是平坚养了十余年的死士,个个身手悍勇,刀光裹着风雪,从四面八方朝着夏衍劈砍而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可夏衍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息风刀再次扬起,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快,只有准,只有六十年守关生涯里,从尸山血海、霜殍黑潮里磨出来的,最直接、最致命的刀术。
刀光闪过,血花溅起。
第一刀,劈断了迎面而来的弯刀,刀锋顺势抹过了亲兵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在雪地里,晕开大片的红。
第二刀,反手斜撩,切开了身后偷袭者的皮甲与肋骨,那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重重栽倒在雪地里。
第三刀,竖劈而下,将正面冲来的死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厚重的皮甲在息风刀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不过呼吸之间,十几名悍勇的死士,便尽数倒在了夏衍身前的雪地里。
息风刀的刀锋上,竟没沾半分血珠,只有风雪掠过,吹起夏衍鬓边的白发,他依旧站得笔直,像断霜关那座立了六十年的石关,纹丝不动。
朔野平坚的脸彻底白了,像被冻僵的雪块,没有半分血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伐罪弩,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在这位仿佛从传说里走出来的老者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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