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准备南下
第二十一章 准备南下 (第2/2页)“血脉?”姬溟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一个人族妖女生下的孽种,也配提姬氏血脉?他活着一天,炎翾鴠就不认我为主,本王就坐不稳这羽皇之位!他不死,死的就是本王,就是你,就是天羽谷全族!”
他猛地抬手,攥住了羽轻歌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羽轻歌,你父亲的性命,天羽谷上下三千族人的性命,都握在你手里。事成之后,本王立天羽谷为七谷之首,世代荣宠,无人能及。可若是你抗命,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姬天逸多活一日,天羽谷就多一个人为他陪葬。”
羽轻歌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挣扎。
姬天逸,那个与她一同在羽饲七谷长大的少年。
她还记得他幼时笨手笨脚地学驭鸢,从炎翾鸢背上摔下来,摔得满身是伤,却还笑着给她递来栖凤木的甜果;记得他顶着七谷的非议,挡在被人辱骂“混血孽种”的母亲身前,脊背挺得比承天柱还要直。
那是她的同伴,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可如今,姬溟要她亲手杀了他。
一边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谊,一边是全族三千人的性命。天平的两端,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为何是我?”她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姬溟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银弓上,答案不言而喻。
羽饲族年轻一辈里,她的箭法第一,能百步穿杨,裂石穿金;她的身手最好,能不驭炎翾,只身穿越沉音森林的迷雾;她性子沉稳,心思缜密,最适合做这等千里追杀灭口的暗事。
更重要的是,她有天羽谷全族的软肋握在自己手里,绝不敢反水。
“本王信得过你。”姬溟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阴鸷漠然的模样,“这趟差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想清楚了,是保一个必死的孽种,还是保你父亲,保你天羽谷全族。”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羽轻歌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第二日清晨,烬煌宫的主殿里,南下使团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已然集结。
南拓站在风汐岚身侧,目光越过殿前的长戈,落在那道缓步走来的素白身影上,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羽轻歌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银弓斜挎在腰间,箭囊里的羽箭泛着冷光,长发以羽饰束起,眉眼清冷如旧,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南拓看不懂的沉郁。她走到殿中,对着姬溟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殿下,天羽谷羽轻歌,奉命随北陆使团南下。”
南拓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少年人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昨日里对前路的忐忑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只要能与她一同前行,纵是南陆千里迢迢,关山万重,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靴底碾过黑曜石地面的脆响由远及近。
姬子安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囊,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锦袍下摆被风吹得翻飞,圆脸涨得通红,全然不顾殿内肃穆的气氛,对着王座上的姬溟大声道:“父亲!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南陆!”
殿内瞬间一静,两侧持戈而立的鸢巡卫皆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这位小殿下是烬王唯一的子嗣,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可也没人敢想,他竟敢闯到这主殿之上,当众提出这等荒唐的要求。
姬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阴翳翻涌上来,怒声喝止:“胡闹!这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给我滚回你的寝殿去!”
“我不回去!”姬子安梗着脖子,半步不退,将背上的行囊往地上一放,发出沉沉的闷响,“轻歌要去南陆,我必须跟着!我要贴身保护她,还要盯着这帮北陆人,免得他们在南陆的地界上耍什么花样,坏了父亲的大事!”
他自小被姬溟宠坏了,性子执拗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此刻梗着脖子站在殿中,明明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却硬是摆出一副凛然的模样,看得姬溟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混账东西!你敢!!!”姬溟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黑曜石案几上的兽骨纸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我不管!”姬子安依旧半步不让,“父亲能让轻歌去,就能让我去!我是姬氏嫡脉,代表烬煌宫随行,那帮北陆人才不敢阳奉阴违!”
姬溟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正要厉声喝令侍卫将他拖出去,身侧的栾木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姬溟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二人听得见:“殿下息怒,容老臣一言。”
姬溟侧过头,阴鸷的目光扫过他,带着几分不耐,却终究没出声,算是默许了他的话。
栾木直起身,依旧躬身垂首,语速平缓地劝道:“小殿下虽性子跳脱,所言却也并非全无道理。北陆使团此行,名为寻人,实则手握焚风之盟的盟书,于南北两陆都有干系。小殿下以王室身份随行,一来可名正言顺地盯着北陆使团的一举一动,让他们不敢与姬天逸私相授受,也不敢在南陆生出别的事端;二来,巡风使身负暗命,身边有小殿下在,北陆人便不会轻易疑心。”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姬溟的神色,见他眼底的怒意稍缓,又继续道:“更何况,小殿下是您唯一的子嗣,如今七谷之中尚有对您不满之人,承天柱虽在您掌控之中,终究不是万无一失。让小殿下离了这风口浪尖,随使团南下,反倒是避了祸事。”
这一番话,句句都戳在了姬溟的心坎上。
他原本只觉得这儿子胡闹,可经栾木一点,才恍然回过神来。
姬子安跟着去,既能借着这嫡子的身份,死死盯住北陆使团与羽轻歌,又能给羽轻歌的暗杀任务打一层完美的掩护,甚至还能让这不成器的儿子,避开承天柱上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
至于安危,有羽轻歌这个羽饲族第一箭手随行,有北陆使团数百精锐武士护送,南陆纵是乱,也断不会伤了他。
姬溟脸上的怒色渐渐敛去,只是依旧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阶下的姬子安,半晌没说话。
姬子安见父亲脸色稍缓,立刻又往前凑了两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父亲!我保证,路上绝对听轻歌的话,绝不惹是生非!一定帮您盯着这帮北陆人,盯着姬天逸那个孽种!您就让我去吧!”
姬溟重重地哼了一声,终是松了口,却依旧是咬牙切齿的语气:“要去便去!路上敢肆意妄为,敢坏了本王的大事,看我回来怎么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