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受伤,仍坚持战斗
战斗受伤,仍坚持战斗 (第2/2页)就是现在。
陈墨猛地抽出插在地上的烟杆,借力跃起,整个人向前扑去。他不是要进攻,而是要打断施法。只要让这招没能完成,他就还有机会喘口气。
可他忘了自己腿上有伤。
跃至半空时,右小腿突然抽筋,动作一滞。就这么一瞬间的迟缓,足够阴险谋士反应过来。他冷笑着收回符影,改掐新印,左手一挥,一道黑索凭空生成,狠狠抽在陈墨身上。
“砰!”
那一击像是被铁链抡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一根断柱。尘土哗啦落下,柱体晃了两下,差点倒塌。他咳了一声,嘴里泛腥,没敢咽,低头啐在地上,是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他坐在那儿,靠着断柱,一时没动。
烟杆掉在几步外,第三节彻底断裂,玉质碎片散落一地。二十四枚铜钱,现在只剩十七枚挂在腰间,其余不知去向。左臂伤口再次撕裂,血顺着指尖滴答落下。右肩、背部、小腿三处新伤都在渗血,衣服湿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锯。
疼是肯定的。
但他更怕的是麻。
那种身体逐渐不听使唤的感觉,比疼可怕得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动手,他自己就会倒下。
可他不能倒。
青川城还在。
那些不知道危险的人还在街上走,在家里吃饭,在庙前烧香。老道士递给他那碗热粥的味道还在嘴里——虽然是凉的,但至少是热过的。豆腐坊老板娘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磨豆子,巷口小孩追着鸡满地跑,酒馆里有人唱跑调的曲子……这些事很小,很普通,但它们存在。
所以他得站着。
哪怕只能站一会儿。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把血和汗一起擦掉。然后他撑地起身,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机关,但终究是站直了。他没去看烟杆,也没去捡铜钱。他只是站在那儿,面对阴险谋士,低声说:“你说我图什么?”
对方没答。
“我不图什么。”他说,“我只是不想看见明天早上,街上躺着一堆干尸。我不想听见孩子哭着喊爹妈却没人应。我不想闻到整座城烧起来的味道。”
他顿了顿,呼吸粗重,但眼神没移开。
“你问我为什么还不倒?因为我还没死透。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得站这儿。”
阴险谋士盯着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动摇。
不是恐惧,是困惑。他大概没见过这种人——明知道赢不了,还非要坚持到底。
他抬手,准备再结印。
可就在这一刻,陈墨动了。
他没冲上去,也没扔铜钱。他只是抬起右手,将剩下的十七枚铜钱全部摘下,握在掌心,然后用力一捏。金属边缘割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面。
“你还剩几个?”他问,“还能撑几轮?你心里清楚得很,这阵法快吃你了。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对方没说话。
“你以为你在布局?”陈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硬,“你不过是个看守锅炉的杂役,生怕火灭了,又不敢添柴。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留,凭什么觉得自己是执棋人?”
“我说了,闭嘴!”阴险谋士怒吼,双手猛然合十。
灵力暴起,地面炸裂,紫雾自倒钟装置顶部倾泻而下,如同毒雨笼罩全场。四周建筑摇晃,砖石簌簌掉落。整个高台仿佛随时会塌。
陈墨站在原地,没躲。
他闭上眼。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不是什么宏大场景,也不是童年回忆。只是些零碎的东西:昨夜那碗没吃完的烧鸡,今早凉透的粥,张天师递来的铜牌,苏瑶递来的碎铜钱,还有老道士蹲在门口抽烟的样子。
这些都不重要。
但它们是真的。
他睁开眼,目光如铁。
然后他弯腰,用最后一点力气,从地上召回三枚铜钱。它们滚到他脚边,嗡鸣不止。他将它们摆在身前,勉强组成一个三角护阵。
紫雾压下。
第一波冲击撞上铜钱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阵型晃动,但没散。
第二波接踵而至,其中一道符击直奔面门。他抬手格挡,手臂剧痛,整个人被掀得单膝跪地。
但他没倒。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重新站了起来。
面具还在脸上,裂痕更深了,贴着皮肉的地方有些发烫。他没去管,只是盯着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低声说:“我还不能倒。”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摆出迎战姿态。
紫雾沉降,大地震颤,倒钟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远处山坡上,整齐的脚步声仍未消失,但已不再逼近。高台中央,两人依旧对峙,谁也没有移动。
陈墨站着。
伤痕累累,气息沉重,武器损毁,法器散落。
但他站着。
血从指尖滴落,砸在铜钱上,发出轻微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