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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销毁,遭围攻受阻

准备销毁,遭围攻受阻 (第1/2页)

陈墨的手指停在符纸前,半寸距离。空气里那股甜腥味突然浓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翻了个身。他没动,眼角余光扫向苏瑶——她也僵着,短笛横在胸前,指尖抵住第三孔,耳朵微微侧转,听得比他更细。
  
  灯又闪了一下。
  
  不是错的。这次是两下,间隔半秒,像心跳漏拍。
  
  “有动静。”苏瑶低声说,声音压得几乎贴地。
  
  陈墨没答。他把抬起的那只手缓缓收回来,五指张开又攥紧,掌心黑气已经爬到手腕骨节,皮肤底下灰丝游走,触碰时有种迟钝的麻。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阳气枯尽的人进这种地方,跟自己往火堆里跳没区别。可药剂不能再留。
  
  他刚想开口,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脚步,是整条通道的石板在震,从门外一路传进来,像是有东西正沿着管道往上顶。烟杆还在手里,空心杆身贴着掌心,传来细微的波纹感——有人在动,不止一个,速度快,方向直冲实验室。
  
  “来了。”他说。
  
  苏瑶立刻后撤半步,背靠背的姿势还没成型,但她已经把短笛换到右手,左手摸向腰间布袋,抓了把净火盐捏在指缝。她的脚踩到地上那滩黏液,滑了一下,脚踝一拧,硬生生站稳,没出声。
  
  陈墨没回头。他知道她在哪,也知道她不会倒。他只是把烟杆横过来,尾端点地,轻轻一划,一道暗红符痕在地上浮现,不足三寸长,却瞬间蒸腾起一股焦臭味。低阶驱散符,不伤人,但能破阴气凝聚。这是他现在能甩出来的最快手段。
  
  符痕亮起的刹那,门那边响了。
  
  不是被撞开,是机关启动的声音。咔、咔两声,像是锁扣松动。紧接着,铁门底部的缝隙里渗进黑雾,不是自然弥漫的那种,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带着节奏,一步一推进。
  
  陈墨眯眼。
  
  雾里有人影,不止一个。他们走得不快,但步伐一致,像是排练过多少遍。黑雾贴地三寸,刚好盖住脚面,看不清穿什么鞋,但能听出人数——至少六个,分布在门口两侧,呈弧形展开。
  
  他没动。
  
  苏瑶也没动。
  
  直到第一道人影跨过门槛。
  
  那人戴着灰布罩帽,脸藏在阴影里,手里没拿武器,只垂着手,袖口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他进来后不停,直接往左移,占住墙角位置。第二个紧跟着进来,站右前方,第三个从另一侧绕后,动作机械,像是提线木偶。
  
  陈墨数到第六个时,门停了。
  
  六个人,围成半圆,把储存区和他们两个夹在中间。没人说话,没人出手,就那么站着,像一排等指令的桩子。
  
  “你们主子呢?”陈墨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像砂纸磨铁,“不敢来?”
  
  站在左侧第三个的人动了。他抬起手,慢慢掀开帽兜,露出一张蜡黄的脸,眼皮浮肿,嘴角歪斜,像是中过风。他咧了咧嘴,没出声,但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角,举起来晃了晃。
  
  陈墨瞳孔一缩。
  
  那是他给林婉儿的铜钱串上拆下来的布条,靛蓝色,边角绣了个极小的“陈”字,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那是信物。这东西怎么会在这人手里?
  
  “她死了?”陈墨问。
  
  那人不答,只是把布角塞回怀里,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挑衅。
  
  陈墨没再问。他知道答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气又深了一分,指尖已经开始发硬。他只剩一口气撑着,再多用一次符,可能当场跪下。但他不能退。
  
  他把烟杆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铜钱串。二十四枚铜钱,现在只剩二十三枚,最后一枚给了苏瑶,让她带出去。现在这串是他唯一的法器,也是最后的防线。
  
  “你们要保药剂?”他问。
  
  对面没人答。
  
  他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毁了它。”
  
  话音落,他抬脚往前踏一步。
  
  六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扑上来,而是迅速分散,两人封住通往催化室的侧道,两人堵住控制石柱方向,剩下两个直冲储存柜,显然是要抢在陈墨动手前先把药瓶转移。
  
  陈墨早料到这点。
  
  他没冲柜子,反而往左一偏,烟杆点地,第二道符痕划出,比刚才长了一倍,直奔最近那个扑向柜门的人脚下。符火腾起,烧出一圈赤光,那人闷哼一声,脚下一顿,小腿像是被烫到,猛地抽回来。
  
  苏瑶趁机出手。
  
  她没吹笛,而是把短笛当棍使,横扫而出,砸中右侧逼近者的膝盖。那人反应不慢,侧身避让,但苏瑶这一击本就没想打实,她真正目标是对方身后那个——那人正伸手去揭柜门上的符纸,指尖刚碰到边缘。
  
  短笛带起的风压让那人手一抖,符纸没揭下来。
  
  可也就差一点。
  
  陈墨知道不能再拖。
  
  他转身冲向储存柜,烟杆高举,准备以力破符——哪怕撕不开,也要撞碎玻璃。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地面震动再次传来。
  
  这次更近。
  
  不是通道,是头顶。
  
  石顶簌簌掉灰,裂缝从中央开始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上层往下压。紧接着,三枚黑色铁钉从天而降,钉入地面,呈三角阵型,正好把他和苏瑶困在中间。
  
  陈墨停步。
  
  他知道这是禁锢类符钉,钉下去不只是物理封锁,还会切断地脉流通,压制阳气恢复。这种钉子一般只在大型围剿中使用,说明这些人不是临时凑的杂兵,而是有组织的行动队。
  
  “挺下本啊。”他喘了口气,抹了把额角冷汗,“为了几瓶药,连‘断灵钉’都上了。”
  
  没人回应。
  
  六个人重新站位,这次形成完整包围圈,两人盯陈墨,两人盯苏瑶,剩下两个守柜门,手指已经按在符纸上,随时准备揭封转移。
  
  陈墨看了眼苏瑶。
  
  她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动作,但意思明白:还能打。
  
  他没回头,只是把烟杆横在身前,左手掐诀,准备再甩一道驱邪符。他知道这种符对这群人效果有限,但他们忌惮,只要能逼他们退半步,就有机会抢先进攻。
  
  可他手刚抬,胸口突然一紧。
  
  不是疼,是空。像是肺里一口气被抽走了,喉咙发干,眼前发黑。他踉跄一下,单膝差点落地,硬是用烟杆撑住才没倒。
  
  黑气已经爬上小臂。
  
  他知道这是阳气彻底耗尽的征兆。再撑十分钟,可能直接昏死。
  
  “你不行了。”对面终于有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含着砂砾,“放下东西,还能留口气。”
  
  陈墨抬头,看向说话那人。是之前掀帽的蜡黄脸,现在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得近了些,能看清他袖口别着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半个符号——逆篆纹的一半。
  
  “你是谋士手下。”陈墨说,“不是打手,是监军。”
  
  那人没否认。
  
  “我们只要药剂。”他说,“不杀你。你若自毁,牵连整个青川城,这笔账,你背得起?”
  
  “放屁。”陈墨啐了一口,唾沫里带血,“这玩意炸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主子。你以为他真在乎这城?他在乎的是谁能替他点火。”
  
  那人不动声色。
  
  “最后机会。”他说,“交出钥匙,离开。”
  
  “钥匙?”陈墨笑了,“我还真有。”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紧急销毁程序图,晃了晃,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撒在地上。
  
  “现在没有了。”他说,“你们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等着它自己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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