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对策,准备再探秘
商议对策,准备再探秘 (第1/2页)风还在吹,雾没散。阵光青白,像一口倒扣的破锅,把六步方圆圈在中间。外面黑影晃动,怨灵低吼,可不敢再近。烟杆横在膝上,铜钱串裂了枚,陈墨靠在岩壁下,眼闭着,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死。
但也没活。
人卡在生死之间,像块被晒干的肉,挂在钩子上,风吹一下就晃,掉不下来,也落不了地。
苏瑶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从雾里走出来,脚步轻,踩在枯叶上也不出声。离阵边三步停下,没贸然靠近。她知道这阵是血画的,靠一口气撑着,外力一扰,可能当场崩。
她蹲下,盯着阵内那团黑影看了几秒。
“陈墨。”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了什么。
没人应。
她又喊:“陈墨,我是苏瑶。你还活着,就动一下。”
还是没动静。
她皱眉,手指掐进掌心。要是人死了,阵早该塌了。可阵还在,说明他还有一口气吊着。
她摸出一支短笛,贴地吹了半声。音不高,却穿透雾气,直钻入阵中。
陈墨的手指抽了一下。
苏瑶立刻住嘴,盯着他看。
他左眼皮颤了颤,慢慢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看到个轮廓,但他认得出那身灰布衣角——苏瑶没换过衣服,十一日前见她时就是这身。
“你还活着。”他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这三个字说完,他喉咙一紧,咳出一口黑血,落在泥里,冒起细小的白烟。
苏瑶松了口气,却没笑。她解下背上的水囊,拧开盖子,用布巾蘸了点水,隔着阵边轻轻甩进去。水珠落在陈墨脸上,顺着脸颊滑,混着干涸的血泥往下淌。
他眨了眨眼,意识回了些。
“你在外头多久了?”他问。
“一刻钟。”她说,“我绕了半圈才找到这阵的缺口,你留的记号歪了,差点走错。”
“记号……”他想起来,昏迷前用烟杆尾在地上划了道斜线,指向自己位置,“我没力气,只能划那么一下。”
“够了。”苏瑶说,“你没死,我就敢进来。”
她伸手,试探着碰了碰阵光边缘。青白光芒微微波动,没反击。她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补了道血线,轻轻贴在阵边。
符燃起来,火苗不大,蓝幽幽的,照得阵光晃了晃。
“净火符?”陈墨眯眼。
“不是正经的,我自己画的。”她答,“能稳三息,趁这时候,我进来。”
话落,她抬腿跨过符火。
阵光颤了一下,放她进了圈。
她落地没站稳,膝盖一软,跪在泥里。阵法排斥外人,哪怕只是短暂共存,也要付出代价。她咬牙撑住,没倒。
“你伤得比我想象重。”她抬头看他。
他没说话。左肩那片黑已经蔓延到胸口,皮下像是有东西在爬。他低头看自己左手,五指僵直,动不了。
“阴气入经。”他说,“截痛钉压不住了。”
“为什么不拔矛?”她指他胸口那根怨气凝成的短矛。
“拔了就死。”他说,“它现在是封条,压着更深的怨脉。一动,整个人炸。”
苏瑶沉默两秒,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一股辛辣味冲出来。
“草药?”他闻了闻。
“净火盐加狼毒粉,临时压制阴气。”她撕开他左臂道袍,露出伤口。皮肉发黑,边缘泛紫。“得清创。”
“别碰肩。”他警告,“一碰,整条胳膊废。”
“我知道。”她拿布巾蘸药,轻轻擦他伤口周围,“你还能动哪只手?”
“右手。”他试着抬了抬,抖得厉害。
“行。”她把药罐收好,“等会我递东西,你画符用。”
他点头,靠回岩壁。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阵外怨灵还在绕,嘶鸣不断。阵内安静,只有风吹落叶的声音。
“你一个人撑到现在?”苏瑶打破沉默。
“不然呢。”他冷笑,“指望你?还是指望天上掉个师父?”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皱眉,“我是说,你明明可以等我。”
“等?”他嗤笑一声,“等你来收尸?我这种人,命是借的,多活一秒都算赚。你以为我想当英雄?我只是……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苏瑶看着他,没反驳。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怜悯、不解、还有一点点敬佩。但他最讨厌这个。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说,“我不需要。”
“我没有。”她低声。
“有。”他打断,“你有。所有人都是。救了人,就要被当成神;死了,就成了烈士。烦死了。”
她抿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闭眼,“再进去。”
“你现在的状态,进一次等于送死。”
“我知道。”他睁开眼,“所以得商量。”
“商量什么?”
“怎么不死。”他说,“或者,至少死之前,把事办完。”
苏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真是个疯子。”
“早就疯了。”他扯嘴角,“十八岁那年就疯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独来独往?谁跟我搭档,谁倒霉。”
“那你为什么还接这种活?”
“没人接,就得我接。”他说,“我不去,那些孩子谁救?那些村子谁管?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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