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陷阱,证据初得手
破解陷阱,证据初得手 (第2/2页)不再是洼地,不是残碑,而是一间老屋。木门半开,屋里点着油灯,墙上挂着一把旧伞。他认得这地方——是他八岁那年住过的村子,父母死前最后待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男孩走出来,穿着粗布衣,右眼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那是他。童年的他。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小男孩问,声音很轻,“你说你是阴阳师,可你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
陈墨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是假的。是阵法勾出的记忆残影,专门攻心。
可他知道归知道,胸口还是像被人砸了一锤。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幻象立刻升级。屋内走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背对着他。男人穿着褪色道袍,女人披着素色围裙。他们站在门槛上,缓缓转身。
陈墨呼吸一滞。
是他父母。
“你活着。”母亲说,“可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让它埋着不好吗?”
父亲没说话,只是摇头,然后抬手指向他腰间的烟杆——那上面缠着一圈红线,是他十岁时亲手系的,说是保平安。
幻象开始扭曲,画面碎裂。
陈墨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左脸上,打得脑袋一偏。
疼醒了。
幻象散去。
他靠在碑上,喘得厉害,额角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幕太真,真到他差点想伸手去拉那孩子的手。
“你看到了什么?”苏瑶低声问。
“不该看的东西。”他说,“过去了。”
她没再问。
陈墨缓了几口气,走到碑底,用烟杆撬开石槽边缘的泥土。夹层露了出来,是个拳头大小的凹洞,里面嵌着一块铁盒,表面锈迹斑斑,但能看出曾被符文封印过。
“打开了就能拿到?”苏瑶问。
“不一定。”陈墨说,“这种盒子,通常要纯阳血才能开。我现在的血带阴斑,试了只会触发警报。”
他伸出手,指尖滴下一滴血。
血珠落入凹槽。
刹那间,碑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由苔藓和裂纹组成,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低语:
“你不该来……你不该来……”
地面震动加剧,远处怨灵齐声低吼,像是在响应某种召唤。
警报触发了。
陈墨收回手,脸色更白了几分。
“现在怎么办?”苏瑶问。
“你割手。”他说。
“什么?”
“你体质偏阳,笛音清正,血液应该没染阴。”陈墨说,“只有你能开。”
苏瑶没犹豫。她抽出随身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立刻涌出来,鲜红发亮,没有一丝灰斑。
她将血滴入凹槽。
人脸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啸,随即消散。铁盒“咔”地一声弹开一条缝。
陈墨用烟杆小心撬出,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页,折成四折,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他迅速展开,扫了一眼。
字迹残缺,墨色斑驳,但还能辨认出几行:
“……夜渡西渠,货由水路运至槐林渡口……”
“……三更交接,勿惊犬……”
“……移交后焚舟,不留痕迹……”
最后一句最清晰:
“……切记,勿落陈姓者手。”
陈墨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陈姓者。
说的是他。
这页纸不是无意遗落,是有人故意留的。而且留的人,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的姓。
他迅速把纸折好,塞进怀里。铁盒扔在一旁,不再看一眼。
“拿到了?”苏瑶问。
“拿到了。”他说,“但我们得走。”
“走不了。”苏瑶突然说。
她指向地下。
震动又来了。这次更深,更沉,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土里缓缓抬头。残碑开始摇晃,裂缝从底部蔓延上来,发出“噼啪”声。四周怨灵虽未逼近,但齐声低吼,声音汇成一片,压得人耳膜生疼。
“它醒了。”陈墨说。
“谁?”
“不知道。”他靠在碑上,喘了口气,“但我知道,这儿不能再待了。”
他试着站直,腿却一软,差点跪倒。苏瑶扶了他一把。
“你能走?”她问。
“能。”他说,“走不动也得走。”
他摸了摸怀里的残页,确认还在。然后看了眼残碑——那张黄符还在上面,边角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他没去揭。
留着吧。算是个记号。
他扶着烟杆,一步步往外挪。苏瑶走在侧后,竹笛横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变。两人沿着来路退回,每一步都踩得极慢,生怕再触发什么机关。
洼地中央的雾更浓了。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越来越重,像是血混着腐叶在锅里熬煮。地面时不时震一下,像是下面有东西在跟着他们移动。
走了约莫二十步,陈墨忽然停下。
“怎么了?”苏瑶问。
他没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泥地上,他的脚印旁边,多了一串极淡的痕迹——像是赤足小孩踩过的,可比之前在林子里看到的更浅,更像是……投影。
他记得,这串脚印,出现在他第一次误伤平民的那个村子。
他喉咙一紧。
“走。”他低声道,“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缓坡,越过石墙。背后的洼地渐渐被雾吞没,残碑的身影模糊不清。可就在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土埂时,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兽睁眼。
陈墨回头望了一眼。
雾中,残碑上的黄符,突然无火自燃。
火光一闪即灭。
他没再看,转身继续走。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焦味。
他手插在怀里,紧紧攥着那张残页。
纸页边缘有些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那样。
他知道,这东西不该存在这么久。
可它现在在他手里。
他没打开再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看到更多关于“陈姓者”的事。
怕看到自己不愿承认的真相。
苏瑶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跟得上?”
“跟得上。”他说。
他迈步跟上。
右眼已经闭死,左眼勉强睁着。面具边缘的血干了,结成硬块。烟杆在手里晃了晃,铜钱串只剩下十一枚,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们走出林子时,天光微亮。
远处官道上,有炊烟升起。
陈墨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上,喘了口气。
“歇一会儿?”苏瑶问。
“嗯。”他说,“就一会儿。”
他从怀里掏出铁盒,把残页放进去,扣紧。然后将盒子塞进道袍内层,贴着胸口。
那里离心脏最近。
也是最不容易丢的地方。
苏瑶坐在旁边石头上,检查笛子的裂痕。她用布条缠了缠,动作很轻,像是怕碰断。
陈墨看着她,忽然说:“谢谢你。”
她抬头:“谢什么?”
“没让你走。”他说,“你本可以走的。”
她扯了下嘴角:“那你呢?你本可以一个人扛到底。”
陈墨没回。
他抬头看了眼天。
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像是要下雨了。
他摸了摸烟杆,指尖碰到铜钱。
咔。
一声轻响。
他闭上左眼,靠在树上,没再说话。
苏瑶也没再问。
风穿过林子,带来远处一声乌鸦叫。
很远,但听得清清楚楚。
像是某种提醒。
陈墨的手,还按在胸口的铁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