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蝴蝶
第40章 蝴蝶 (第2/2页)“现在有那个伯爵、有茧。”
“我不介意你有朋友。”他顿了顿,“但这些人里,有不止一个想把我从你身边挤走。”
“而我没有能力阻止。”
桑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梁之循的腰,把脸贴在他脊背上。
“不会的。”她说。
梁之循没有回头。
“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他轻声道,“我都会信。”
“那就一直信。”
梁之循终于放下螺丝刀,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茧子磨得她手背微微发痒。
“好。”他说。
茧的问题没有让桑玄纠结太多。
因为第二天起来,茧裂缝了,像冰面开春时第一道裂缝。
权珩就要诞生了。
桑玄有一种养了孩子的不真实感。
银灰色的茧面上迸开无数细纹,蚕丝般的纤维从裂缝处被向外撑开,层层剥离。
一只蝴蝶。
一对巨大的灰调翅膀在逼仄的客厅里缓缓舒展。
颜色深浅层叠,像暮色天际的灰蓝,又像冬日黎明前最后一缕薄雾。
翅脉纤细而清晰,在昏暗中泛着冷银般的微光,边缘处洇开一圈极淡的墨色,像水墨画里不小心滴落的一笔。
这么体面?干嘛不展示出来啊?
非常漂亮。
蝴蝶的身形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翅展将近两米,薄薄的翅膀上覆着极细的鳞粉,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妙的色变。
悬在半空,翅膀收拢又展开,动作生涩,像刚学会用肢体的人在试探性地活动手指。
茧丝还挂在翅缘上,被他的动作抖落,像一缕缕拖尾的纱。
桑玄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还是觉得离谱。
学生会会长,联邦下一任执政官,那个在格斗台上把她打得满地找牙的权珩。
——从茧里钻出来,变成了一只蝴蝶。
兽形居然是蝴蝶!
权珩的复眼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桑玄伸出一只手。
他飞近了。
近到翅膀的边缘擦过她的指尖,凉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近乎于无的触感,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
桑玄看了看指尖上沾着的细小鳞粉,铅灰色的,微微发亮。
她正要收手,蝴蝶忽然降低了高度,翅膀缓慢地、几乎是刻意地收拢,六只细足轻落在她的掌心上。
像一片羽毛。
但当她托住这只灰蝴蝶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对翅膀在微微颤抖。
——刚钻出茧的躯体,连支撑自身重量都显得吃力。
他累了。
桑玄把蝴蝶托到沙发前,轻轻放下,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叠成方块垫在他翅膀下面。
灰蝴蝶蜷在毯子上,翅膀叠在一起,安静得像一片遗落的枯叶。
桑玄蹲在旁边看了他很久。
梁之循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桑玄坐在沙发边上,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搭在沙发边缘,掌心里落着一只灰蝴蝶。
他脚步顿了顿。
“他从茧里出来了?”
“嗯。”
“变成蝴蝶了。”
“嗯。”
梁之循走近,问:“看得这么认真,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