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徐凤华的迷茫,这个孩子,到底该不该留?
第317章 徐凤华的迷茫,这个孩子,到底该不该留? (第2/2页)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橘红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与窗棂间透入的月色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
秦牧靠在软榻上,
云鸾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垂手而立。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面容冷峻。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陛下,”她开口,声音清冷,“雪妃娘娘已经离开了。”
秦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柳红烟还在殿内跪着,”云鸾继续道,“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必。”秦牧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让她自己想。”
云鸾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秦牧收回目光,从软榻上坐起身。
“走吧,”他说,“去看看华妃。”
云鸾微微一怔。“现在?”
秦牧点了点头。“现在。”他迈步,朝殿门走去。
云鸾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庭院里的腊梅还在飘落。
一片,又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池塘里,落在那些斑驳的光影中。
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这座深宫的每一个角落。
.......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华清宫的内殿里,烛火已经燃了大半。
那橘红色的光晕在紫檀木的地板上铺开,与窗棂间透入的月色交织在一起,明灭不定,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徐凤华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软榻上。
她没有睡。
从入夜到现在,她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她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
隔着月白色的寝衣,掌心下只有柔软的布料和温热的肌肤。
可实际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
女孩。
那个算命的老者是这么说的。
会健康茁壮地成长。
未来得到无限宠爱。
徐凤华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层薄薄的寝衣攥出一个褶皱。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
这些天来,她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从清晨醒来的那一刻起,到深夜躺下的那一刻止,那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打掉,还是留下?
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打架,打了无数个日夜,谁也赢不了谁。
打掉。
这是她最初的决定。
这个孩子是秦牧的,是皇室的血脉。
如果徐龙象起兵造反,如果徐龙象成功,那这个孩子算什么?
她是皇家的骨血,是秦牧的女儿。
而徐龙象要推翻的,正是皇家。
要杀的,正是她的父亲。
到那时,她这个做母亲的,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女儿。
一边是徐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十月怀胎的血脉相连。
她该站在哪一边?
可留下…
这个念头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出来的?
是从那个算命老者说出“女孩”的那一刻?
是从秦牧在马车上说“朕希望是个女孩”的那一刻?
还是从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扎根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孩子是无辜的。
这句话,在她心中反复回响,像寺庙里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敲得她心头发颤。
孩子有什么错呢?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呼吸第一口空气。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母亲的肚子里,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不知道她的父亲和舅舅正在刀光剑影中对峙,不知道她还未出生,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足以颠覆江山的漩涡。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活着。
像一粒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地发芽,悄悄地生长,悄悄地,等着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徐凤华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想起许多年前,在北境。
那时候她还小,父亲也还在。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北境的雪原上白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
她站在城墙上,问父亲:“爹,我们为什么要和北莽打仗?”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指着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平原说:
“凤华,你看那片雪。它盖住了所有东西——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可雪底下,种子还在发芽。树还在长。河还在流。总有一天,雪会化。到那时,该开的花,一朵都不会少。”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忽然懂了。
孩子就是那颗种子。
埋在雪底下,看不见,摸不着,可她就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等着雪化的那一天。
徐凤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滴在月白色的寝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终于清晰了。
清晰得像北境冬日里最蓝的那片天,没有一丝云,没有一丝阴霾,干干净净,透透彻彻。
她想把她生下来。
想看着她健康茁壮地成长。
想看着她得到宠爱。
想看着她,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可这个念头刚刚清晰,另一个念头就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如果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秦牧会不知道吗?
这深宫之中,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她的饮食起居,她的身体状况,她的一举一动,有什么能瞒得过他?
王济民能帮她一次,能帮她两次,能帮她十次百次吗?
一旦秦牧知道她怀了孩子,以他的性子,他会怎么做?
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当做皇家的骨血来培养?
还是会把这个孩子夺走,交给他信得过的人来抚养,让她这个“心怀异志”的母亲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
徐凤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她必须在秦牧发现之前,让徐龙象推翻大秦。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这个孩子,才能让她平安地来到这个世界,才能让她在阳光下长大,而不是在深宫的阴影里,战战兢兢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