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乱葬岗传讯 周伯之托
第三十四章 乱葬岗传讯 周伯之托 (第2/2页)沈墨沉默了片刻。
他手里现在有二百多两银子,是之前从秦玉别院拿的。二十两虽说不少,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周伯来了总得有个安稳的去处。
“行。”沈墨点了点头,“现在就付。”
他从怀中取出银锭,数出二十两放在柜台上。银锭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鬼算子伸手掂了掂,确认无误后收进抽屉,取出一把铜钥匙递了过来。
“院子在最里头,门牌刻着‘甲七’。”鬼算子说道,“里头的东西没动过,你自己收拾。”
沈墨接过钥匙,道了谢后便离开了。
他顺着巷道往深处走去,越走越僻静。两旁的灯笼稀疏了许多,有些已经熄灭,巷道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青砖。
走到尽头,果然看到一处院子。
院门是厚重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铜钉,已经生了绿锈。门楣上挂着木牌,阴刻着“甲七”二字,字迹有些模糊。
沈墨用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约两丈见方,地面用青砖铺就,角落长着枯黄的杂草。正房有两间,厢房也有两间,都是用青砖砌成,屋顶铺着黑瓦。屋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已经熄灭,灯笼纸破了好几个洞。
他推开正房的门,屋里弥漫着陈腐的气味。
屋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木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柜子。墙上刻满了符文,线条繁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幽光。沈墨左眼的清明瞳缓缓张开,仔细查看符文。
确实是上好的聚阴阵。
符文纹路清晰,勾连严密,能够将地底渗透上来的阴气汇聚到屋内,温养尸身。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磨损,但整体运转还算完好。
沈墨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去厢房查看。
厢房里堆着杂物:破旧的蒲团、锈蚀的香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早已干涸的粉末。他把杂物清理到一旁,腾出一间厢房,准备给周伯住。
随后他前往黑市。
黑市上人影稀疏,几个摊子前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照在骨片阴物上,投下诡异的影子。沈墨走到卖阴物的摊子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婆子,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浑浊。
“阴骨粉怎么卖?”
“五十文一袋。”老婆子声音沙哑,“你要多少?”
“十袋。”
老婆子从摊子底下取出十个灰布袋,每个巴掌大小,里面装着灰白的粉末。沈墨付了五百文,将袋子收好。
他又买了些温养尸身的阴物——几枚骨珠、一块阴玉、一小罐尸油。骨珠是从百年老尸身上取下的指骨经打磨而成,蕴含着精纯的死气;阴玉是在地底阴脉中凝结而成的玉石,能够温养魂体;尸油是用特殊手法炼制的,涂抹在尸身上能够延缓其朽坏。
这些东西花了他二两多银子。
买齐之后,沈墨回到甲七院子。
他把阴骨粉和阴物放在厢房的柜子里,又将屋子仔细打扫了一番,擦去灰尘,铺上干净的草席。虽然屋子简陋,但至少能够住人。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黑了。
巷道里的灯笼全都亮了起来,幽绿的光在黑暗中晕染开来,将整条巷子映照得宛如鬼域一般。沈墨锁好院门,朝着棺材铺走去。
刘记寿材铺已经打烊,门板紧闭,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沈墨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刘掌柜的声音:“谁?”
“我,沈墨。”
门板被卸下一块,刘掌柜探出头来,见是沈墨,脸上露出了笑容:“沈小哥啊,进来进来。”
沈墨走进铺子,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货架上摆放着各式棺材:有薄皮的,有厚板的,有刷漆的,也有没上漆的。空气中弥漫着木料和油漆的气味。
“掌柜的,”沈墨开门见山地说,“我想买些东西。”
“买什么?”刘掌柜问道。
“一口上好的棺材。”沈墨说,“要阴木的,那种能温养尸身的。”
刘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沈墨:“沈小哥,你这是……”
“给一位长辈准备的。”沈墨说,“他从乱葬岗来,身子不好,需要阴木棺材来温养。”
刘掌柜恍然点头:“行,我这儿正好有一口,是前些年收来的,阴沉木材质,埋在土里少说也有百年了,阴气足得很。”
他领着沈墨走到铺子后头,靠墙立着一口棺材。
棺材通体乌黑,木质细腻,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沈墨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木质坚硬如铁。他左眼的清明瞳张开,能够看见棺材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确实是上好的阴木。
“这口棺材原本是给一位老尸修定的,后来那人没来取,就一直搁在这儿。”刘掌柜说,“沈小哥要是想要的话,给你个实在价——十五两银子。”
沈墨没有还价,取出十五两银子递给刘掌柜。
刘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沈小哥真爽快。这棺材我让人给你送到住处去,送到哪儿?”
“阴司巷甲七院子。”沈墨说。
刘掌柜记下地址,叫来两个伙计把棺材抬上板车。沈墨跟着板车回到阴司巷,看着伙计们把棺材抬进院子,放在正房里。
棺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沈墨给了伙计们赏钱,等他们离开后,走到棺材旁仔细查看。
棺材盖得很严实,缝隙处用阴蜡封着,防止死气外泄。他推开棺盖,里面铺着厚厚的锦缎,锦缎上绣着繁复的符文,是聚阴养尸阵图。棺材内壁也刻满了符文,与墙上的聚阴阵相互呼应,能够将阴气汇聚到棺内。
周伯来了躺在这口棺材里温养,至少能够稳住死气,延缓其涣散。
沈墨将棺盖重新盖上,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一切都准备妥当。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
巷道里幽绿的灯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悠长而沉闷,在巷道里回荡几下便消散了。
沈墨锁好院门,回到死人客栈的客房。
屋里阴气浓重,墙上的符文缓缓流转。他在木榻上坐下,从怀里取出那卷锁魂咒帛书,在油灯下缓缓展开。
帛布冰凉,咒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一字一句地又看了一遍,确认破解法门没有半分差错。
主符下落,心头血取法,解咒步骤——每个细节他都牢记在心。
等接周伯入京的时候,就可以顺便给阿青破解锁魂咒。
让她不用再被困在乱葬岗,不用再受咒纹的折磨,不用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魂体一点点消散。
沈墨将帛书重新卷好,贴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