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蛰伏待时
第二十六章 蛰伏待时 (第2/2页)秦昭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说:“密会之时,山庄防卫需抽调大半人去现场,核心阁楼的守卫将会出现空缺,这是潜入的良机。”
沈墨抬眼看向他。
油灯的光芒落在秦昭脸上,使他那冷峻的面庞在昏暗光线下更加清晰,眉宇锋芒毕露,目光凌厉如刀,嘴角紧紧抿起,形成一条细线。
沈墨缓缓说道:“我目前的修为刚达到生肌境中前期,如果想要稳妥些,还得花一个月时间来磨炼。”
秦昭摇了摇头。
这场密会每数年才举办一次,她的声音虽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称错过此次便很难找到合适机会,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沈墨沉默下来。
他目光落在地上,手指轻轻划过木榻边缘。这木材十分陈旧,岁月使其表面变得光滑,一触碰便感到一阵清凉。此时此刻,他的思绪飞速运转,内心正仔细斟酌着什么。
万寿山庄的防御机制他亲眼见过,既有阵法又有明哨暗哨,层次复杂。倘若平时强行进入,以他目前的境界很难占上风,但在秘密聚会时如果防御有所松懈,就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只是……
沈墨抬起头问道,当年秦家从沈家抄家掠夺的物品中,最为关键的是什么呢?
秦昭盯着他看了许久。
房间里只剩下油灯摇曳的微弱光芒,昏暗的光圈像一层轻薄的纱幕,缓缓笼罩住二人的面容,外面小巷中,偶尔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匆匆而过,旋即便被黑夜吞噬,没了踪迹。
良久,秦昭才缓缓开口。
“两件物品,”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一件是《尸解经》的完整残卷,另一件则是开启沈家祖地的密钥。”
沈墨心头猛地一紧。
周伯曾提到,沈家祖地蕴含着真正的传承,也藏着镇压沈凌霄时的全部内情。祖地入口需靠血脉和密钥一同开启,如今密钥落在仇人手中,这意味着沈家最后的根基完全被对方掌控了。
秦昭又说:“经书残卷事后由长生阁带走,密钥一直掌握在长生老人手里,存放在万寿山庄的核心阁楼里。”
沈墨闭上眼睛思索。
那夜的景象在脑海中浮现。
阁楼底层涌动着浓郁的墨黑色死气,黏稠得好似化不开的墨汁。外墙墙角处有一块碎青石,上面镌刻着秦家的玄鸟家徽。
倘若密钥真在阁楼里,这一趟无论如何都得去。
这不光是为了秦昭想要的名册,更是为了沈家最后的传承。
他睁开眼,看向秦昭:“我可以去,但有条件。”
秦昭眉峰微微一动:“说。”
沈墨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只需潜进去就行,躲开阵法里的暗哨,不必和长生阁的人正面硬刚。”“好的。”
“第二,在潜入之前,你得告诉我,索要那名册究竟所为何事。”
秦昭陷入了沉默。
她笔直地站在桌边,身上的黑色官服在油灯的光晕里泛着暗沉沉的冷光。
那双如刀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分辨的复杂神色。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名册上面记载着参与沈家灭门惨案的所有人,从京城的世家大族到出手的修士,一个都没有遗漏。她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沈墨静静地聆听着。
我想要得到它,是为了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一一受到应有的惩罚。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墙壁上映出光影变幻的景象。窗外小巷处,更夫敲梆的声音清晰可闻,透过重重土砖的阻隔缓缓飘入,在空阔的巷道间久久回响,最终渐渐消失。
沈墨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
秦昭见他答应后,没有多做耽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放到木桌上,开口道:“这是山庄的地形图纸,也包含密会当晚防卫调动的时间安排,务必要牢记,两天后我会来收回。”
说罢,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闩上,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背对着沈墨说了一句:“两天后的夜里,我还会再来,咱们可以确定具体的细节。”
话音刚落,她拉开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巷道的黑暗之中。
门轻轻合上了。
沈墨走到木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张纸仔细展开,上面用细墨笔精准地描绘了万寿山庄的整体格局,楼阁、院落、围墙、暗哨等都标注得十分清楚,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记载着秘密聚会那天各个时段防守力量调度的情况。
他全神贯注地查看,把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看完后,他把纸片凑近油灯,火苗立刻窜起,纸片迅速卷缩变黑,最终化为灰烬落在地上。
沈墨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向外望去。
巷道里的幽绿灯火都已熄灭,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笼罩着一切。远处地面上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顺着地底巷道缓缓传来,回响几次后便消失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布。
布面十分粗糙,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底色。这块布是阿青托他去找阿糯遗骨时,从阿糯遗骸上取下的最后一点碎片。
指尖触碰着粗糙的布面,阿青倚靠在老槐树下的身影以及那句“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一同浮现在眼前。
沈墨把碎布重新贴身收好。
他回到木榻上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屋内的阴气如同实体般四处弥漫,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不断流转。他引领这些阴气汇入自身,顺着玉化的骨骼运行,滋润着新生的肌体。死气在体内缓缓运行,一遍又一遍,如同沉重的碾盘,带着迟缓的力量雕琢着他的境界。
生肌境中期的门槛,已然近在咫尺。
只需一个契机。窗外,夜幕已然降临。
死人客栈的客房内,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透过窗纸上的破洞洒落在地面,形成一片昏黄的光斑。
远处的地面上,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声音穿透土层与砖墙,悠悠传来,几经回响之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沈墨紧闭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
死气如溪流般缓缓流淌,持续冲刷着新生的血肉。在阴气的不断滋养下,皮肉变得愈发坚韧厚实,与死气的融合也愈发自然和谐。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便能稳稳地踏入生肌境中期。
然而,时间从不等人。
两日后,秦昭便会再次前来。
届时,就要敲定潜入万寿山庄的具体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