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画中人
第二百八十章画中人 (第2/2页)“你妈以前也爱坐这儿。看月亮,看花,看那些碑。她说,晚上的花最好看,没人打扰。”
沈归看着那些花。“她一个人,不害怕吗?”
陈秀英摇头。“不怕。她说,那些孩子陪着她。她不孤单。”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林晚一个人坐在母亲碑前。月光很亮,照在那两个字上。沈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姐,妈给你留了东西。”
林晚看着她。“什么东西?”
沈归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铜色的,小小的,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她说,等你来了,交给你。”
林晚接过钥匙,手在发抖。“在哪儿?”
“南城。老信用社。最后一个保险箱。”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南城。老信用社还在,那条街也还在。经理换了人,年轻的,不认识她们。林晚把钥匙递过去,他看了看,进了后面,很久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林晚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母亲,年轻时的母亲,站在月季花丛前,手里拿着一枝红色的月季。旁边站着沈归,小小的,刚会走路的样子,抓着母亲的裙角,仰着头看她。母亲低着头,也在看她。两个人都在笑。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晚晚,归归。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归归,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我生的,是我养的,是我等了一辈子的。晚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归归,有宁宁,有远山,有建国,有秀英。有那么多爱你的人。妈这辈子,对不起你们。没能陪你们长大,没能看着你们嫁人,没能等你们来。但妈爱你们。爱了一辈子。沈慧。”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沈归站在旁边,也哭了。两个人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些字。风吹过来,把信纸吹动了一下。林晚把信收好,拉着沈归的手。
“走吧。回家。”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林建国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沈宁抱着念恩,沈清音和周明也来了。周远山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笑。沈归坐在林晚旁边,念恩看着她,不哭不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她喜欢你。”沈宁说。
沈归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她像你。”
沈宁笑了。“你怎么知道?你才第一次见她。”
沈归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念恩的脸。念恩抓住她的手指,抓得很紧。她低下头,看着那只小手,很久没有动。
“姐,她叫什么?”
“念恩。念妈的恩。念你的恩。念所有人的恩。”
沈归的眼泪流下来。“好名字。”
吃完饭,林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在那些月季上,把红的照成一片银白。沈归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姐,你说,妈现在在哪儿?”
林晚想了想。“在看你。看念恩,看这些花,看你过得很好。”
沈归的眼泪涌上来。“她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
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林晚把她揽进怀里,她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姐,我想妈。”
“我知道。我也想。”
夜深了。林晚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把钥匙。沈归已经睡了,隔壁房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想起母亲那封信——“你有归归,有宁宁,有远山,有建国,有秀英。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是的。她有很多人。她不是一个人。
手机亮了。是沈念的消息:“林晚,我妈说,沈归像你。眼睛像,鼻子像。笑起来也像。”
她回复:“她像妈。”
沈念沉默了很久。“嗯。像妈。”
林晚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亮,很圆。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花香。她笑了。母亲等了一辈子,等到沈宁回来,等到周远山回来,等到陈秀英把花种满,等到沈归回家。她等到了。她在天上看着。看着这些花,这些人,这些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她笑了。
第二百八十章·完